“潑猴,且慢!”
那聲音浩瀚、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違逆的慈悲與威嚴,如萬古不變的宇宙法則,在孫悟空那狂暴的魔猿神魂中轟然響起!
“又是你這老禿驢!”孫悟空的火眼金楮中,怒火與戰意交織成了毀滅的風暴!他認得這氣息,比認得花果山的桃子還熟!
他試圖抽回那被金色巨手攥住的金箍棒,卻發現那根能壓塌萬古星辰的神鐵,此刻,竟如同被焊死一般,紋絲不動!
“放手!”魔猿咆哮,“每次都在關鍵時候出來攪局!這破門是萬惡之源,今日俺老孫一棒子砸了它,一了百了,還天下一個干淨,你為何要攔我!”
那只抓著金箍棒的金色巨手,緩緩松開。
光芒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盤坐于虛空之上。他身披袈裟,寶相莊嚴,正是那西天靈山大雷音寺之主,如今的萬佛之祖——如來佛祖!
他沒有顯化法相,只是用那雙仿佛包容了三千大千世界所有悲苦與智慧的眼眸,平靜地看著眼前這頭暴怒的猴子。
“悟空,你錯了。”如來的聲音,平淡如水,“砸了它,非但不能一了百了,反而會讓你守護的那個‘家’,瞬間崩塌。”
“你只見其形,未見其根。”佛祖抬起手,指向那扇形如巨眼的破碎星宇,“此門,非生靈,亦非魔物。它是……上一個紀元文明,沖擊‘永恆’失敗後,所留下的‘道之尸骸’。”
“道之尸骸?”孫悟空那狂暴的魔猿之軀微微一滯,這個詞,超出了他的認知。
“一個失敗的、已經死亡的‘道’,其本能,便是將一切都拉入與它一般的,絕對的死寂。這,便是熱寂,是宇宙的終點。”如來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對宇宙宿命的悲憫,“如今,你那三位朋友,正在用他們的‘道’,去修補藍星,重塑天庭。而伏羲女媧,更是在培育那足以開啟下個紀元的‘文明之種’。”
“他們都在……與這‘死亡’的宿命,賽跑。”
“你若此刻砸碎此門,這‘道之尸骸’中那最後的怨念與死氣,便會如同決堤的瘟疫,瞬間沖垮整個宇宙,讓你朋友們所有的努力,盡數歸于虛無。到那時,你砸碎的,便不是一座門,而是你自己的……花果山。”
孫悟空沉默了。他那堪比天地的魔猿之軀緩緩縮小,重新變回了那身披鎖子黃金甲的斗戰勝佛。他心中的滔天怒火,在佛祖這番話語下,漸漸化為了更深層次的……憋悶與煩躁。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將金箍棒狠狠往虛空一頓,“難道俺老孫就只能在這里干看著?看著那群陰溝里的老鼠,在下面下著一盤誰也看不懂的臭棋?!”
“呵呵……”如來佛祖看著他這急躁的樣子,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誰說讓你干看著了?”
“悟空,你乃天生地養之石猴,跳出三界,不入五行。你的‘道’,從來就不是‘守護’,亦不是‘建設’。”
“你的道,是‘破’!”佛祖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是打破一切規則,是踏出一條……無人走過的路!”
“你當初的西行,真是為了那幾卷經文嗎?”如來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點化之力,“你所走過的十萬八千里,才是那趟西行,真正的‘真經’!”
孫悟空心頭一震,若有所悟。
“此門,是這個宇宙的路的‘盡頭’。但它,並非唯一的路。”如來佛祖緩緩站起身,他抬起那只曾將孫悟空壓在五行山下的手,卻不再是鎮壓,而是……指向了另一個,更加幽深,更加混沌,不存于任何已知維度的方向!
“那三清天尊,欲以‘秩序’之道,重塑天地,此為‘正道’。”
“那伏羲女媧,欲以‘創造’之道,另立文明,此為‘奇道’。”
“而你,”佛祖看著孫悟空,眼中帶著無盡的期許,“當走那條……他們都不敢走的,‘魔道’!”
“魔道?”孫悟空一愣。
“宇宙誕生之初,並非只有一條‘道’。有無數種可能,無數種‘設定’,都曾在這片混沌中曇花一現。它們大多都因太過極端,而被主流的天道所排斥、鎮壓、遺忘。但它們……並未真正消亡。”
佛祖指向的方向,一扇由無數扭曲、邪異、混亂的符號構築的,散發著硫磺與毀滅氣息的漆黑門戶,在虛空中若隱若現!
“去吧,悟空。”
“替為師,再西行一次。”
“去那片被天道遺棄的‘廢暗世界’,找到那座早已被遺忘的,鑄就了上古無數魔神兵刃的……”
如來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一字一頓地,敲進了孫悟空的神魂!
“——太初洪爐!”
“去那里,做你最擅長做的事。”
孫悟空看著那扇漆黑的“魔門”,感受著其中那股讓他血脈賁張的混亂與毀滅氣息,那雙火眼金楮中的憋悶,瞬間被一股熟悉的、極致的狂熱與興奮所取代!
砸一個死氣沉沉的破門有什麼意思?
要砸,就去砸那鑄就了萬千神魔的……洪爐!
“嘿嘿……哈哈哈哈!”
壓抑了許久的狂笑聲,終于在這死寂的宇宙墳場中,肆無忌憚地響起!
“老禿驢,這趟差事,俺老孫……接了!”
孫悟空扛起金箍棒,轉身,對著那扇漆黑的魔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昂揚戰意。
“不過俺可說好!這次,沒有緊箍咒,也沒有八十一難!若再有人敢攔俺老孫的路……”
他回頭,對著佛祖露出了一個桀驁不馴的,齜牙咧嘴的狂笑。
“佛,亦殺之!”
話音未落,他便已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流光,一頭撞進了那扇魔門之中,消失不見!
佛祖看著他消失的背影,雙手合十,輕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這最大的‘變數’,終于還是歸位了。”
他緩緩轉身,身影,亦漸漸消散于這片虛無之中。
大夏神系的三條救世之路,自此,徹底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