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夢蝶緩緩睜開雙眼,在他的面前,無數散發著法則光輝的神話構件,如同璀璨的星河,安靜地環繞。他已完成了對藍星所有已知神話的拆解與學習,正準備以“人間道”為核心,用這些最本源的“零件”,組裝出一部獨屬于自己的,全新的創世史詩。
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的那一刻,一個巨大的,始終被他刻意忽略的陰影,從他神魂的最深處,悄然浮現。
等等……
我拆解了所有“已知”的神話。
但,還有一個最大的“未知”,我從未真正理解過。
王夢蝶的動作,停住了。
那個未知,便是——克甦魯!
那些自稱“舊日支配者”的域外天魔!
這個問題一經浮現,便如同一顆黑色的種子,在他的識海中瘋狂生長,瞬間便將他所有的創造激情與自信,都澆上了一層冰冷的陰影。
他開始強迫自己去回憶那場幾乎毀滅了世界的戰爭,以及安卿魚和林七夜他們冒死帶回來的,那些碎片化的,卻又令人不寒而栗的信息。
克甦魯,究竟是什麼?
如果說,藍星的神話,都是人類在仰望星空時,基于自身的恐懼、希望、社會結構而進行的“想象”。那克甦魯呢?它那扭曲的、反邏輯的、不可名狀的形象,超出了人類任何一種審美與理解的範疇。它不像是“被想象”出來的,更像是……一個既定的,“事實”。
它為什麼要入侵藍星?
它毀滅世界,似乎並沒有帶來任何利益。而且,它針對的目標,極其明確——大夏神話體系!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污染、同化甚至取代盤古開天以來的整個東方神系,這又是為什麼?
難道,那個最驚悚的猜測是真的?
它們……真的是藍星遙遠未來的某種“神”,因為無法接受某個“現在”的變量,而穿越時間回到過去,進行有針對性的“修正”?
這個念頭讓王夢蝶神魂劇震!
他猛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剛剛被他拆解開來的,最基礎的神話構件之中。
他想起了那三個最為詭異,也最為強大的存在——黑山羊、混沌、門之鑰!
克甦魯的三柱神!
在這一刻,王夢蝶的“文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他不再把它們當成單純的敵人,而是將它們,與他剛剛學到的所有神話譜系,進行瘋狂的對比與解構!
一個大膽到讓他自己都感到心驚的假設,在他腦海中轟然成型!
“如果,它們代表的,根本就不是一個勢力……”
“如果,它們代表的,是藍星在遙遠的未來,殊途同歸的三種……‘終極道果’?是三個已經走到了盡頭,並且為了爭奪‘唯一正確’的地位,而回到過去,企圖從源頭掐死其他可能性的……未來派系?!”
這個假設一出,所有之前無法理解的謎團,瞬間有了答案!
王夢蝶看向那無數神話構件中,代表著【繁衍】、【生命】、【欲望】的碎片。它們扭曲,重組,化為了那不可名狀的、擁有千萬子嗣的——“黑山羊”莎布•尼古拉絲!
“你,代表的是‘生物之道’的盡頭!”王夢蝶喃喃自語,“沒有倫理,沒有形態,只有無窮無盡的繁衍與吞噬,讓整個宇宙都回歸最原始的血肉與基因的狂潮!你回到現在,是想污染所有生命的源頭,讓一切都走上你的那條路!”
他又看向那些代表著【混亂】、【欺騙】、【無序】、【瘋狂】的碎片。它們匯聚成了那個沒有固定形態,卻又被稱為“千面之神”的——“混沌”奈亞拉托提普!
“你,代表的是‘精神之道’的盡頭!”他的聲音開始顫抖,“當一切秩序、文明、理性都崩塌之後,所剩下的,便是那終極的,純粹的,沒有任何意義的熵增與混亂!你回到現在,挑起戰爭,散播瘋狂,就是想證明,你所代表的‘無序’,才是宇宙唯一的歸宿!”
最後,王夢蝶的目光,落在了那些代表著【知識】、【時空】、【規則】、【邏輯】的碎片之上!這些碎片沒有化作任何具體形象,而是匯聚成了一團冰冷的,由無數幾何圖形和數學公式構成的,包羅萬象卻又沒有任何溫度的光團——“門之鑰”猶格•索托斯!
“而你……你代表的,是‘科技與信息之道’的盡頭!”
這一刻,王夢蝶仿佛看到了安卿魚他們描述過的,那扇高懸于宇宙盡頭的“真理之門”!
“當一切物質、生命、精神都被解析為數據,當宇宙本身都變成了一台可以計算的超級計算機……那便是你的‘道’!冰冷,全知,卻毫無意義!”
生物、精神、科技。
三條看似不同的道路,卻通向了三個同樣令人絕望的“死寂”未來。
王夢蝶陷入了沉思。
他終于明白了,它們為何要不惜一切代價,也要針對大夏神話!
因為,無論是黑山羊代表的血肉腐朽,還是奈亞拉托提普代表的精神混沌,又或是猶格•索托斯代表的信息死寂,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非人!
而只有大夏神話,從盤古開天身化萬物的那一刻起,就奠定了一個核心!一個與其他所有神話,乃至未來三道都截然不同的……獨一無二的變量!
——人!
“我命在我”的尊嚴,“天下為公”的秩序,自強不息的勇氣,代代傳承的情感……
正是這份充滿了不確定性,充滿了矛盾與可能性的“人性”,成為了那三條“終極之道”唯一的,共同的絆腳石!
所以,它們必須回到過去,在“人性”的火花,還未曾真正燎原之前,將它,徹底掐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