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只懸于無盡虛空盡頭的獨眼,收回了漠然的“注視”,那股足以將整個宇宙“擦除”的至高偉力,如同退潮般,悄然無聲地消散了。
整個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靜。
風,重新開始流動,帶著劫後余生後,泥土與草木的清新氣息。陽光,也仿佛變得更真實,更溫暖。
“ ……收手了。”
夫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那因強行窺探“真理”而有些虛幻的聖人之軀,重新凝實。 但此刻,他臉上的震撼,已然被一種名為“頓悟”的璀璨光芒所取代。
他看向那群同樣處在世界觀崩塌中的弟子們,聲音洪亮,如晨鐘暮鼓,為這個新世界,定下了全新的“道”。
“爾等,都听到了。”
“真正的敵人,並非某個體,而是通往真理之路上的‘未知’!真正的道,亦非固步自封,而是……一往無前!”
“從今日起,‘關中書院’的使命,不僅是編織信仰,更是要用你們的筆,為我大夏子民,注入敢于直面真理,敢于沖撞那扇大門的……勇氣!”
說罷,他對著所有人,遙遙一拜,而後,身形化作一道最溫柔,也最璀璨的浩然正氣,沖天而起,懸于九天之上,化作了一輪……永恆的明月。
他,將用自己的存在,為這片走向未知道路的人間,永遠照亮前行的長夜。
另一邊,紅王那緊繃的“劇作家”之軀,也終于放松了下來,他看著陳伶,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復雜的、既像是看bUG又像是看主角的笑容。
“一個好的故事,需要一個好的轉折,和一個,讓人欲罷不能的……新懸念。”
“我,給了那位‘作者’一個無法拒絕的‘第二季大綱’。”
“現在,‘作者’,已經變成了‘讀者’。”
“陳伶……”他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最後的目光,落在了那個獨一無二的宇宙“bUG”身上,“舞台,是你的了。別讓 ……等得太無聊。”
說罷,紅王的身影,徹底消散,回歸了那需要統籌“遠征”與“備戰”的……天庭。
所有的目光,最終,都落回了陳伶身上。
後土,沒有說話。她只是,將那只因恐懼而繃緊的手,重新放松,然後,更用力地,挽住了自己丈夫 張振宇的臂彎。
無論他是混沌,是bUG,還是什麼宇宙的自救程序……他,始終是她選擇的女婿,是她和長生大帝的孩子司涵涵的丈夫, 這就夠了。
陳伶,也感受到了妻子 涵涵的信任與溫度。
他緊緊抱著懷中,那因為外界的喧囂和恐懼,而將小臉死死埋在他胸口的女兒。他能感覺到,小家伙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
不是什麼高高在上的“混沌”,也不是什麼冰冷的“bUG”。
他是……陳伶。
一個,只想讓自己的女兒,不再害怕。
一個,想讓自己的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吃上每一頓晚飯的……父親。
而現在,有人,或者說,有“東西”,在那扇名為“真理”的大門背後,虎視眈眈,隨時準備打碎他這個,簡單到有些卑微的願望。
陳伶緩緩抬頭。
那雙沉寂的、代表著“虛無”與“終焉”的黑色眼眸,第一次,主動地,望向了那扇,隱藏在無盡維度之後的,終極之門。
他的眼神,冰冷。
他的聲音,平靜。
仿佛不是在對神明宣戰,也不是在對宇宙宣告。
只是在對自己,對懷里的女兒,許下一個,父親的承諾。
“別怕。”
“不管那門後面,是什麼……”
“……爸爸,不讓他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