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力量本身。”
當葉凡說出這句話時,她並非在宣告,而是在陳述一個自混沌誕生之初,便已存在的終極真理。
“不——!”
那輪巨大的黑山羊之月,那由無盡污染與吞噬概念凝聚而成的瘋狂集合體,第一次發出了源自核心的、因恐懼而扭曲的,不似咆哮的……悲鳴。
它想要逃!
它那由無數怨念構成的龐大身軀,如同被烙鐵燙到的蠕蟲,瘋狂地向後收縮,試圖撕裂空間,逃回它所屬的、那片污穢的深淵!
然而,葉凡的劍尖,只是輕輕地抵著它,它便發現,自己被“錨定”了。
不是法則的鎖定,不是空間的禁錮。
而是……世界的拒絕。
這方天地,從根源上,拒絕了它的離去。
“我說過,該我落子了。”
葉凡那雙琉璃般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這頭歇斯底里的怪物。她的眼神里,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如同造物主看著一件失敗造物般的……憐憫。
她,舉起了劍。
不,應該說,是她,化身為了劍。
身後那株頂天立地的十二品混沌青蓮虛影,在這一刻,徹底與她小小的身軀融為了一體。
長劍之上,屬于勾陳大帝與紫微大帝的最後執念所化的金色紋路,燃燒到了極致!他們沒有了意識,卻仿佛在進行著此生……最榮耀,也最心甘情願的一次沖鋒!
劍鋒,那由數萬斬神軍將士守護意志凝聚的熾白色光芒,不再只是單純的光,而是化作了……無數張模糊,卻又無比溫柔的面孔。
他們在微笑。
那是戰士在看到最終勝利的曙光時,解脫的微笑。
葉凡沒有刺,也沒有砍。
她只是……將手中的劍,緩緩地,如同種下一顆種子般,送入了那團代表著“黑山羊之月”的瘋狂核心。
“淨。”
一個字,從她口中輕輕吐出。
沒有爆炸。
沒有湮滅。
無法用語言形容的一幕,發生了。
以劍尖為中心,一圈……溫潤到極致的青色漣漪,蕩漾開來。
那漣漪所過之處,所有代表著“污染”、“吞噬”、“瘋狂”的黑紫色符文與法則,都如同被清水沖刷的墨跡,被毫不費力地……洗去了。
它們被還原成了最本源、最純粹的,在宇宙誕生之前便已存在的……混沌能量。
“吼……?”
黑山羊之月那龐大的意志集合體,發出了困惑的、不解的低吟。它發現,自己不再“憤怒”,不再“饑餓”,它正在……忘記自己是誰。
它的存在,正在被“重置”。
緊接著,葉凡手腕輕輕一旋。
英魂之劍,那承載了兩位帝君與數萬將士最後執念的劍,開始了……它們最後的,也是最盛大的“饕餮”!. [23, 31, 32, 33, 35, 36, 37]
那些被淨化還原出的、海量而精純的混沌能量,如同倦鳥歸林般,瘋狂地涌入劍身之內!
那兩道暗金色的紋路,在那股能量的滋養下,漸漸地,散發出圓滿的光輝。
那數萬張微笑的面孔,也在這股能量的撫慰下,變得無比安詳。
“陛下……我們……勝了……”
“兄弟們……回家了……”
一聲來自遠古的戰吼,與一聲來自星海的輕嘆,在葉凡的神魂中,最後一次響起。
隨即,劍身之上,所有的紋路,所有的面孔,盡數消散。
它們沒有灰飛煙滅,而是化作了億萬點最純粹的、夾雜著無盡守護之意的金色光點,徹底融入了這柄劍的本源,融入了葉凡的神魂,成為了她永不磨滅的一部分。
忠魂,歸位。
至此,這柄由悲壯與復仇鑄就的“英魂之劍”,完成了它的使命,真正蛻變成了守護這方天地的……
“天心之劍”。
而失去了所有污染概念,又被吸干了所有能量的“黑山羊之月”,它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了一枚……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淨的月光與夢境構成的……巨大蓮子。
葉凡伸出小手,將這枚蓮子輕輕接住。
神魂棋局,在這一刻,無聲地消散。
……
藍星,現實世界。
正在肆虐的尸鬼大軍,身軀陡然一僵,隨即化作漫天冰雪,消散于風中。
正在翻涌的滔天黑水,瞬間變得清澈,最終歸于平靜。
所有被污染的偽神與祭司,他們臉上那狂熱的表情凝固,隨即跪倒在地,在最純粹的光芒中,流下了懺悔的淚水,神魂黯然消解。
整個世界,所有被黑暗籠罩的土地,在同一時間,迎來了黎明。
無數幸存的、劫後余生的凡人,他們走出避難所,茫然地抬起頭,只看到天空中,一株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青色蓮花虛影,一閃而過。
那蓮花,無比聖潔,無比慈悲,永遠地,烙印在了他們的靈魂深處。
……
長生大帝府邸。
寢殿內,葉凡小小的身影,重新出現。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蓮子”,想了想,把它像糖果一樣,隨手揣進了自己那素白長裙的小口袋里。
然後,她赤著小腳丫,走到床邊,看著那因為神力耗盡,依舊陷入深度昏迷的父母。
她伸出手,分別點在了張振宇與張白芷的眉心。
一絲微弱的、來自于混沌青蓮本源的創生之力,緩緩流入了他們的體內,如同最溫柔的春雨,滋養著他們干涸的神魂。
他們的眉頭,漸漸舒展。
做完這一切,葉凡靜靜地,坐在了床邊的地毯上,雙手抱著膝蓋,將小腦袋靠在上面。
她看著窗外,那重新變得湛藍的天空,那正在恢復生機的天庭。
她的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與父母團聚的期待。
只有一種,仿佛已經看盡了億萬年宇宙生滅,花開花落的……平靜與……孤獨。
她是世界的根,是眾生的錨,是天心的劍。
她……也是葉凡。
一個剛剛誕生,卻將要用永恆的歲月,去獨自守護這個世界的,平凡的女孩。
這,才是她宿命的……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