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被許可。】
當那古老浩瀚,不帶一絲情感的信息流,在天庭殘軍的腦海中最後一次響起時。
整座由無數死寂恆星與崩塌世界構成的“倒塌圖書館”,無聲地……動了。
仿佛是接到了最高的指令,那由世界障壁構成的“殘垣”,緩緩地、以一種違反了所有物理法則的方式,向兩側平移開來,露出了一條通往廢墟內部的、由純粹的黑暗與虛無構成的……“甬道”。
“請吧,我親愛的盟友們。”
林七夜對著那條深不見底的黑暗甬道,做了一個彬彬有-禮的邀請手勢,嘴角的笑容卻充滿了惡意,“歡迎光臨,‘故事’的墳場。”
玉皇大帝張國榮沒有絲毫猶豫。
他很清楚,從踏入“草稿箱”的那一刻起,他們這支天庭殘軍的命運,就已經和眼前這個瘋子、這個魔鬼,徹底捆綁在了一起。
龍輦戰艦,第一個駛入了那片極致的黑暗。
其余的戰艦,緊隨其後。
當最後一艘戰艦的船尾也消失在入口之後,那由世界障壁構成的巨大“殘垣”,又緩緩地合攏,將這片“遺忘的鴻蒙”,與外界那混亂的“草稿箱”,徹底隔絕。
這里,是終點,亦是……墓地。
駛入甬道之後,所有神明,都陷入了此生從未體驗過的絕對死寂。
這里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法則,甚至連“時間”的概念,都變得無比模糊。艦隊仿佛在原地未動,又仿佛已經航行了億萬年。
就在神明們感覺自己的“存在感”都即將被這片虛無稀釋時,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進入了圖書館的內部。
那是一幅足以讓任何神王都為之失語的宏偉畫卷!
他們正懸浮在一片無盡的、散發著柔和微光的空間之中。空間的上方、下方、四面八方,矗立著一道道高達億萬丈的、由不知名晶體構成的、半透明的……“書架”。
而在那無窮無盡的“書架”之上,整齊地排列著一個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形如水晶球般的物體。
“那些……是什麼?”
後土大帝張白芷下意識地喃喃自語。她能感覺到,每一個水晶球里,都蘊含著一個完整的……世界的殘骸。
“是‘書’。”林七夜的聲音,帶著一絲回到主場般的愜意,“是億萬個,在誕生之初就被‘作者’否決、寫到一半就爛尾、或者結局不盡如人意,最終被丟進回收站的……‘故事’。”
“這里的每一個球,都代表著一個徹底敗亡、被遺忘的文明。”
長生大帝張振宇催動神力,想要看清其中一個水晶球內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片燃燒的星海,無數長著羽翼的聖潔天使,正在被一群從地獄沖出的惡魔,以最殘忍的方式屠戮殆盡。天使們的哀嚎與惡魔們的狂笑,被永遠地定格在了那“故事”的最後一頁。
“他們的結局,也已注定。”張振宇的聲音,有些艱澀。
【每一個故事,都有結局。】
那浩瀚的、屬于“鴻蒙之靈”的信息流,再一次響起,回答了他的疑問。
【而此地,便是所有結局的終點。】
【根據許可協議,幸存者‘東天庭-Ver.Final’,將獲得一處臨時……‘館藏位’。】
隨著信息流的指示,艦隊的前方,一個巨大的“書架”之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空著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凹槽”。
那里,是空的。
仿佛,正在等待著一個新的“故事”,被塞進去。
“走吧,”林七夜撇了撇嘴,“看來‘圖書管理員’已經給你們這些‘新書’,準備好了最後的歸宿。”
玉皇大帝面無表情,率領著艦隊,緩緩駛入了那個巨大的凹槽。
當他們停穩之後,一股絕對安全的、與外界徹底隔絕的氣息,將他們籠罩。在這里,他們感覺不到“作者”那無處不在的窺探,也感覺不到“草稿箱”里那充滿了污染的信息流。
這里是……絕對的避風港。
但是,同樣是……絕對的牢籠。
“然後呢?”
就在眾神剛剛松下一口氣的瞬間,玉皇大帝張國榮那冰冷的聲音,直接在林七夜的腦海中響起。
他甚至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直指核心!
“我們躲在這里,苟延殘喘?等著有一天,也像這些‘書’一樣,成為你這座墳場里的藏品之一?”
天帝的質問,銳利如刀!
林七夜聞言,緩緩轉過身,他看著眼前這位即便落魄到如此境地,卻依舊保持著帝王威儀與警惕的男人,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第一次,緩緩收斂。
他眼中的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同類般的、夾雜著瘋狂與欣賞的認可。
“當然不。”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在虛空中一點。
“來到這里,只是計劃的第一步︰活下來。”
“現在,該進行第二步了。”
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也充滿了……魔鬼般的誘惑!
“你問我,然後呢?”
“然後,我們當然是……”
“——去讀書啊。”
“讀書?”後土大帝張白芷一愣,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
林七夜笑了,那笑容,無比的邪異,無比的瘋狂!
“你以為,我帶你們來這宇宙間最大的‘垃圾場’,是為了讓你們瞻仰失敗者的遺容嗎?”
他張開雙臂,如同一個即將開啟一場饕餮盛宴的瘋子!
“這里!是億萬個失敗故事的集合!也意味著,這里……蘊藏著億萬種不同的‘力量體系’!億萬個不同的‘金手指設定’!億萬種被‘作者’否決了的……無上可能!”
“而我們,”他的目光,灼熱地,落在了玉皇大帝的身上!“要做的,就是去‘閱讀’它們!去解析它們!去竊取它們!”
“就像一個卑劣的竊賊,去偷走所有失敗者的遺產!用他們的骨頭,鑄就我們通往那扇‘真理之門’的……登神長階!”
“我要你,玉皇大帝張國榮,”林七夜的眼中,爆發出滔天的野心與瘋狂,“以天帝之尊,去行那最低劣的……‘抄襲’之事!”
“然後,在無數次的失敗中,找出那條唯一的,通往‘勝利’的道路!”
“最終……”
他的聲音,如同惡魔的最終低語,在玉皇大帝的心中轟然炸響!
“成為第一個……”
“吞噬‘故事’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