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那扇‘真理之門’,從內部……鎖死了。”
玉皇大帝張國榮那冰冷而殘酷的最終判詞,在死寂的“遺忘的鴻蒙”中緩緩落下,如同為那段屬于三清的舊時代,釘上了最後一顆棺材釘。
在他的認知里,這就是“最終定稿”的劇情。是一段悲壯、合理,且無可更改的史詩。
然而——
“呵……”
一聲極盡嘲弄的嗤笑,毫無征兆地打破了這份沉重。
是林七夜。
他像是听到了此生最好笑的笑話,先是低聲地笑,而後那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無忌憚,最終化作了響徹整個空間的狂笑!那笑聲中,充滿了對“劇本”的蔑視,對“角色”的悲憫,以及對自己身為“bUG”的無上快意!
“鎖?自我犧牲?”林七夜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淚水,他看著玉皇大帝,那雙深淵般的眼眸里,充滿了憐憫,就仿佛在看一個被蒙在鼓里,還深信不疑的可憐蟲。
“我的皇帝陛下啊,你還真是……被‘作者’調教得很好啊。”他的聲音充滿了戲謔,“這麼一個充滿了‘正能量’,又方便‘劇情殺’的悲壯結局,也只有你這種被設定好的‘主角’,才會深信不疑吧?”
玉皇大帝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什麼意思?”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確定。
林七夜的說法,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某個被“規則之鎖”鎖住的、最根本的懷疑!
“沒什麼意思。”林七夜收斂了笑容,緩緩飄到了玉帝面前,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要刺穿玉帝那由“設定”構成的虛假認知!
“不!我所知道的和你說的不一樣!”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自我犧牲?那不過是作者寫給你們這些‘配角’看的結局!真實的版本是,他們三個老家伙,比你,比天庭所有的神都更早地看清了真相!他們知道待在這個可悲的‘故事’里,唯一的結局就是被不斷重啟和涂抹!”
林七夜的眼中閃過一絲復雜,“所以,他們根本沒有化為什麼狗屁的‘鎖’!他們離開了天庭,提前去了無盡星空——真理之門!他們是第一批,主動去敲響牢籠大門的……叛逆者!他們的生死,直到現在,都是未卜!”
轟——!!!!
這段話,如同一場邏輯風暴,徹底顛覆了玉皇大帝那基于“最終劇本”所建立起來的整個世界觀!
他所以為的“真實歷史”,在林七夜這個“bUG”的口中,竟然只是一個被粉飾過的……謊言?!
那三位最古老的天尊,不是犧牲了,而是……叛逃了?!
“至于你口中的‘鎖’……”林七夜的臉上,露出了極度不屑的神情,“那根本不是他們化成的,那是‘門’本身的力量!是‘作者’為了防止劇本失控,給這個世界設下的三道保險!”
林七夜看著玉帝那張因為認知崩潰而微微失神的臉,心中的那絲悲憫,讓他忍不住多說了一些,一些關于那個他永遠也無法釋懷的宿敵——安卿魚的真相。
“安卿魚那個家伙,曾對我說過一句話……”林七夜的眼中,閃過刻骨的懷念與恨意。
“他說︰‘七夜,放棄吧,人類不可能戰勝真理之鑰!’”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無比瘋狂,又無比悲涼的弧度。
“他似乎忘了,或者說,是他不願承認……這世上最恐怖的真相。”
他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這片“草稿箱”的維度,看到了那扇門後,最令人絕望的、最不可名狀的真實!
“那所謂的‘真理之門’,也就是你們口中的‘克甦魯’,‘域外天魔’……”
“那根本不是什麼外來的敵人!”
“那,實際上就是人類,是我們在遙遠到無法計算的‘未來’,最終進化成的……模樣!”
寂靜!
這一刻,整個“遺忘的鴻蒙”,陷入了比死亡更徹底的、概念層面上的絕對死寂!
饒是玉皇大帝,這位剛剛才“殺死”了自己,凝實了“存在”的三界至尊,在听到這個真相的瞬間,他的神魂,他的“自我”,也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劇烈震顫,幾近崩潰!
敵人……是未來的我們自己?!
這比“天機斷絕”,比“帝星隕落”,比之前所有的絕望加起來,都要讓人感到……不寒而栗!
林七夜無視了玉帝那幾乎要崩塌的神情,自顧自地,用最殘酷的口吻,補上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一刀。
“而現在,我們所要面對的……”
他環視著這片由無數失敗“故事”構成的墳場,聲音里充滿了對這個可悲輪回的嘲弄。
“只不過是……有那麼一些成為了‘真理’的未來‘我們’,對過去還抱有某種執念,他們從未來回到了現在……”
“想要……改變些什麼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