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選擇，先支付哪一位？】
鴻蒙之靈那不帶一絲情感，如同宇宙法則般冰冷而絕對的質問，在死寂的艦隊中轟然響起！
長生大帝張振宇與後土大帝張白芷，二人的身軀，同時劇烈一震！
他們相互對視，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願意為對方坦然赴死的決絕與溫柔。
“陛下！”
下一秒，長生大帝張振宇，這位執掌萬靈生機的溫潤帝君，毫不猶豫地一步踏出，擋在了後土大帝張白芷的身前！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堅定！
“選擇臣！”
“白芷她……她剛剛經歷孕育之苦，神力未復！而臣，尚能一戰！”
“不！”
然而，一聲更急切、更不容置疑的嬌喝，從他身後傳來。
是後土大帝張白芷！她一把推開了擋在自己身前的丈夫，那張因神力耗盡而略顯蒼白的臉上，卻綻放出了一種身為母親的、決絕的光輝！
“陛下！應該選擇我！”
她的目光掃過那片無盡的“書架”，聲音清冷而又充滿了無上的慈悲。
“我的‘大地’神職，我的‘輪回’之道，如今，都已傳承給了凡凡。我，已經不再是這方天地不可或缺的存在！而振宇他……”她的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他是‘長生’，是‘創造’，他是天庭戰後，最需要的希望！”
“所以，請選擇我！這是……最合理的方案！”
二人，竟在這生死的最後關頭，爭搶著，去做那個被“支付”的代價！
看著這一幕，玉皇大帝張國榮那張因為悖論沖擊而布滿裂痕的帝心，仿佛被再次狠狠地撕開了一道血口！
又是犧牲！
又是選擇！
“都給朕……閉嘴！”
一聲壓抑到極致，充滿了無盡痛苦與帝王怒火的咆哮，從玉皇大帝的口中轟然炸響！
他高大的身軀，一步步從龍輦上走出。他沒有去看那爭相赴死的夫妻，而是孤身一人，走向了那巨大的、由代碼構成的“圖書管理員”輪廓！
“朕的兄弟，已經為朕死了。”
他的聲音嘶啞，卻又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神明的神魂！
“現在，朕的家人，朕的愛卿，也要在朕的面前，爭著去死嗎？！”
“那朕這個天帝……當得，還有什麼意思？！”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滔天的、不計後果的瘋狂烈焰！那是在經歷了信仰崩塌之後，徹底拋棄了一切，只為“抗爭”而存在的絕對意志！
他直視著那俯瞰眾生的“鴻蒙之靈”，一字一頓地，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不必選了。”
“以朕……為價！”
【“主要角色”支付……確認中……】
鴻蒙之靈那浩瀚的信息流，出現了短暫的停滯，似乎在計算著這筆“交易”的價值與……後果。
“不！陛下！不可！”長生大帝與後土大帝同時驚呼，就要上前！
就在這氣氛凝固到極點，天庭即將失去他們最後主心骨的剎那！
“嘖嘖嘖……”
一聲充滿了玩味與不屑的、慢條斯理的咂嘴聲，懶洋洋地響了起來。
是林七夜。
他一直抱著手臂在旁邊看戲，此刻，終于像是看膩了這出悲壯的鬧劇，緩緩飄了過來。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他繞著玉皇大帝飛了一圈，搖了搖頭，“兄弟情，夫妻情，君臣情……嘖嘖，都快趕上一部八點檔的家庭倫理劇了。只不過……”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惡劣的微笑。
“……蠢得，也很有新意。”
“林七夜！你……”後土大帝怒視著他。
“我什麼？”林七夜攤了攤手，無辜地說道，“難道我說錯了嗎？犧牲掉‘男主角’，這本‘書’，還剩下什麼？等著被直接丟進垃圾桶嗎？”
他沒有再理會眾神的怒火，而是轉身，抬頭，對著那巨大的“鴻蒙之靈”，露出了一個充滿了交易意味的笑容。
“喂，圖書管理員。”
他的稱呼，讓所有神為之一愣。
“做個交易，怎麼樣？”
【此地……只接受‘等價’交換。】鴻蒙之靈那機械的信息流，回應了他。
“當然是等價交換。”林七夜笑得更加邪異，“你們的‘規則’，是以‘故事’內的角色‘存在’為貨幣。但你有沒有想過，用‘故事’之外的東西，來支付？”
他說著，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縷……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充滿了矛盾、混亂、瘋狂，仿佛是一切“bUG”之源的漆黑氣息，在他的指尖，緩緩纏繞。
那股氣息一出現，整個“遺忘的鴻蒙”，這片由億萬個失敗世界構成的墳場，竟然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
“這家伙，叫‘混沌’。”
林七夜對著那鴻蒙之靈，像個推銷員一樣，熱情地介紹著。
“它是‘秩序’的反面，是‘設定’的天敵。是你們那位高高在上的‘作者’老板，最討厭，也最想研究明白的東西。”
“你用它，說不定能分析出億萬種‘劇本崩壞’的可能。或者，你可以用它，來給你的這座破圖書館……殺殺毒？”
“這東西，可比一個設定好的、無聊角色的‘存在’，值錢多了吧？”
【……】
鴻蒙之靈，沉默了。
它那由億萬代碼構成的巨大身軀，第一次，將“掃描”的重心，從玉皇大帝身上，移開，死死地鎖定在了林七夜指尖那縷漆黑的氣息之上！
【偵測到……不可定義變量……】
【分析中……無法解析……超出‘故事’範疇的概念性存在……】
【威脅等級︰？？？】
【價值等級︰？？？】
【……交易……】
在經過了一段漫長到仿佛一個紀元的停頓後，鴻蒙之靈那浩瀚的信息流，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名為“興趣”的情緒波動！
【……可成立。】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七夜指尖那縷漆黑的“混沌”，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鴻蒙之靈那巨大的代碼身軀之中。
那龐大的身軀，微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代價已支付。】
【閱覽權限︰1/3。已開啟。】
機械的信息流，再一次回歸了冰冷的平靜。
【請選擇，你所要‘審閱’的……第一個世界。】
林七夜對著玉皇大帝，做了一個“請便”的手勢，嘴角的笑容，充滿了魔鬼般的得意。
玉皇大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道謝。
他緩緩轉過身，再一次，看向了那面陳列著億萬顆“失敗之書”的巨大書架。
他的眼中，沒有了剛才的瘋狂與決絕，只剩下破而後立的絕對冷靜。
他的手，抬起。
精準地，指向了那顆，在“鴻蒙之靈”的引導下，散發著最為慘烈、最為濃郁的……敗亡氣息的水晶球！
“第一個。”
天帝的聲音，在死寂的圖書館中回響。
“——魔法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