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定結界已崩潰。】
【殺毒神衛-右……核心邏輯損毀……進入休眠。】
隨著冰冷機械的提示音最後一次響起,那尊手持【False】之盾的萬丈巨像,龐大的身軀光芒黯淡,緩緩地跪倒了下去,最終化作了一尊靜止的、失去了所有神性的石雕。
路……
開了!
通往那座代表著“創世之源”,代表著“故事”開端的【第一章】神殿的大門,此刻,再無任何阻礙地,暴露在了天庭殘軍的面前。
死寂。
所有的天庭神明,都震撼地看著那個孤身一人,持劍立于神殿門前,背影依舊挺拔如山的男人。
如果說,林七夜用悖論擊潰【true】之劍,展現的是一種對規則的戲耍與顛覆,讓他們感到了源自未知力量的恐懼與敬畏。
那麼此刻,他們的陛下,玉皇大-帝張國榮,用整個人類文明史的重量,堂堂正正地,斬碎了那“否定”一切的壁障,則讓他們每一個人,都從神魂深處,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與自豪!
這,就是他們的“道”!
這,就是他們的“王”!
“嘖……”
一聲意味不明的咂嘴聲,打破了這份崇敬的寧靜。
林七夜抱著手臂,百無聊賴地飄了過來,他上下打量著那尊跪倒在地的【False】神衛,撇了撇嘴。
“真沒勁,太拖沓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神的耳朵里,“為了證明‘自己是真的’,竟然花了這麼大的力氣,還吼了那麼久。換做是我,直接告訴它‘其實你才是假的’,不就完事了?”
他的話,讓剛剛升起萬丈豪情的眾神,瞬間又被噎了回去。
而持劍而立的玉皇大帝,只是緩緩地收回了那柄還在嗡鳴的人間之劍。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去看林七夜一眼,只是平靜地,用只有他們兩人能听到的聲音,說道︰
“你的‘道’,是顛覆。是讓真實歸于虛無,讓秩序歸于混沌。”
“而朕的‘道’……”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扇緊閉的、散發著古老而又初始氣息的巨大殿門之上,“……是承載。是在那無盡的虛無之中,也要重新定義‘真實’。”
林七夜的眉毛,微微一挑。
他看著玉皇大帝那道孤高的背影,那雙深淵般的眼眸里,第一次,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認可。
也許……這家伙,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無趣。
“少廢話了。”一直沉默的安卿魚,那虛弱的聲音適時地響起。
他的身影已經變得更加透明,仿佛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門已經開了,‘作者’的意志,馬上就要真正甦醒了。再不進去,我們所有人的‘草稿’,都得被徹底清空。”
眾人心頭一凜!
沒錯,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玉皇大-帝沒有再猶豫。他作為三軍統帥,作為這支文明艦隊的開拓者,手持著那柄剛剛飲過“虛無”之血的劍,第一個,邁開了腳步,走向了那扇緊閉的殿門!
林七夜與安卿魚緊隨其後。
長生大帝與後土大帝,則率領著殘存的、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堅毅的天庭眾神,結成戰陣,護衛在龍輦戰艦的周圍,緩緩跟上。
巨大的神殿門前,他們渺小得如同塵埃。
那扇門,不知道是由何種材質鑄就,上面沒有任何花紋,只有一股……“萬物初始,鴻蒙未判”的,最古老、最本源的氣息。
它仿佛就是“存在”本身。
玉皇大-帝緩緩地,伸出了手,就在他即將觸踫到那扇冰冷的殿門時……
“嗡——”
門上,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了兩個……同樣是由最純粹的金色源代碼,構築而成的、巨大的草書文字。
所有看到那兩個字的神明,無論懂不懂凡間的書法,都在神魂層面,瞬間理解了它們的含義。
【姓名】
緊接著,一道毫無情感的、仿佛是某種“門禁系統”的合成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請輸入‘主角’之真名。】
【驗證通過,方可進入。】
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角的真名?”後土大帝張白芷愕然,“難道,是玉帝陛下的名諱?”
長生大帝張振宇搖了搖頭,凝重道︰“不對。陛下的名諱‘張國榮’,是我們這個‘版本’的烙印,是承載了人間煙火的名字。而這扇門,代表的是‘第一章’,是所有設定的開端……它要驗證的,恐怕是……”
“是‘作者’在動筆寫下第一個字時,腦海中浮現的,那個最初的……名字。”林七夜接過了話頭,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稱“麻煩”的表情。
這就好像,要進入一座大廈,保安卻問你“請輸入我們老板給他還沒出生的孩子,起的小名”一樣……荒誕,且……無解!
“這怎麼可能猜得到?!”有神將忍不住驚呼,“作者的心思,誰能揣測?!”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這最終的、也是最無解的困局時。
玉皇大-帝,卻只是靜靜地看著門上那兩個金色的【姓名】大字。
他沉默著。
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又仿佛,在與另一個時空的,另一個“自己”,對話。
“我想,我知道了。”
許久,他緩緩地,吐出了五個字。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伸出了那只屬于帝王的手,在那扇冰冷的門扉之上,用自己的神力,以一種與門上那金色源代碼截然不同,卻又同樣蘊含著“真實”與“存在”之力的,人間正楷,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
一個……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名字。
一個……本不該屬于他,卻又仿佛……天生就該是他,最初樣子的名字。
【——淵默。】
“嗡——!!!”
在他寫下最後一個筆畫的瞬間!
整座【第一章】神殿,爆發出萬丈金光!
【真名驗證……】
【淵默。其意為︰如龍之潛于深淵,沉靜不語,卻身藏雷霆萬鈞……】
【人設匹配度︰99.9%……】
【驗證通過!】
“轟隆隆——”
那扇塵封了億萬個紀元,連林七夜的混沌之力都無法撼動其分毫的創世之門,在這一刻,發出了震天的轟鳴,緩緩地……向著這群來自“未來”的叛逆者……
敞開了!
門內,不是宏偉的神殿,不是璀璨的神國。
只有……一個背影。
一個,穿著一身現代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正坐在一個懸浮著無數光屏與代碼的“工作台”前,似乎正在專心致志地……寫著什麼的……年輕男人的背影。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氣息。
但,當玉皇大-帝張國榮看到那個背影的瞬間。
他的神魂,卻在一剎那間,如遭雷噬!
因為那個背影……那個穿著白大褂,正在敲擊著鍵盤的身影……
竟然……
與那個他曾經在另一條早已被廢棄的時間線里,所遇到的……那個一手締造了守夜人,締造了整個人類反抗軍,被尊稱為“教官”的……男人……一模一樣!
而此刻,那個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他敲擊鍵盤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了身。
當他那張溫和、儒雅,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帶著一絲淡淡疲憊的臉,出現在眾人面前時。一個所有人都意想不到,卻又仿佛命中注定的聲音,在他們的神魂中響起。
“哦?居然有‘角色’……能走到這里?”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他的目光,掃過林七夜,掃過安卿魚,最終,落在了玉皇大帝張國榮的身上,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仿佛在對一件自己不滿意的作品說話的……溫和微笑。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畢竟……”
“構思一個新的‘結局’……”
“總是需要一點時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