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神殿之中,隨著那句道破天機的“真名本源——文昌塔”落下,人皇伏羲與地皇女媧,這兩位華夏神系最古老的人族始祖,其身上那原本平靜如萬古山海的氣息,轟然一變!
伏羲手中的古琴,無弦自動,奏響了天地初開、萬物伊始的蒼涼道音。女媧掌心的五彩神石,流光溢彩,散發出孕育眾生、彌補天傾的無上造化之氣!
他們等待了無數紀元,承載著一個紀元文明最後的希望,為的,就是今天!
“蒼帝……竟還留有薪火于世。”伏羲的眼中,是無盡的感慨與釋然。
“既是最後的生機,我等,自當以身為薪,護其周全。”女媧的聲音溫和,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未來佛祖對著二人,雙手合十,深深一拜︰“此去‘過去’,天地法則相斥,二位聖皇一身偉力將備受壓制。一切,拜托了!”
伏羲與女媧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言語。他們攜手,一步踏出,身影瞬間融入了那交織變幻的無數未來光帶之中。時空為之逆流,因果為之重塑,兩道創世之光,沿著那條獨一無二的、屬于王夢蝶的命運線,悍然向著“現在”的藍星,降臨而去!
……
同一時間,藍星,九州大陸,龍城上空。
三道身影,自虛空中撕裂空間,悄無聲息地出現。
正是安卿魚,林七夜,與孫悟空!
“嘶——好大的手筆!”孫悟空剛一站穩,火眼金楮便向下方掃去,口中發出一聲驚咦。
只見以龍城第七人民醫院為中心,方圓百里之內,被布下了一道由儒家浩然正氣與天庭神道法則交織而成的巨大結界!結界之外,無數身著黑衣的“守夜人”與披甲執銳的“打更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將整個區域圍得如鐵桶一般,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是夫子和天庭的人。”林七夜的眉頭緊皺起來,“看來,我們不是第一批發現這里的。”
“他們似乎只是在警戒,並沒有進去。”安卿魚的雙眼中,灰色的“規則”符文急速流轉。他感受到了真理之門在他神魂中留下的那道烙印,正灼灼發燙,清晰地,指向那座被重重守護的精神病院!
“‘文明之源’……就在那里面。”他沉聲說道。
“嘿!管他什麼昆侖天庭,既然那寶貝在里面,俺老孫這就打進去,把它拿出來瞧瞧!”孫悟空扛著金箍棒,眼中戰意升騰,便要動手。
“別沖動,猴哥!”安卿魚一把按住了他,“情況不對。你看那結界,只對外,不對內。這不像是要搶奪,更像是在……守護。我們還不知道這‘文明之源’到底是什麼東西,萬一是個人呢?”
就在三人商議之際,一股難以形容的、古老而又親切的氣息,自天地間悄然彌漫開來。
那不是任何靈力或者神力,那是一種……仿佛春風拂過大地,萬物復甦;又仿佛祖先血脈的低語,響徹在每一個華夏生靈的靈魂深處的氣息。
龍城之內,無數凡人不由自主地,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抬頭望向天空,心中莫名地感到一陣安寧與祥和。街道兩旁的枯樹,竟在這嚴冬之中,抽出了點點嫩芽。
孫悟空猛地回頭,那雙火眼金楮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驚駭!
“這……這是……”
安卿魚和林七夜也感受到了這股力量,他們的神魂,在對方面前,竟生出一種如同“孩童”面對“父母”般的本能敬畏!
只見龍城的街道上,一對看似再普通不過的中年夫婦,正並肩而行。男的儒雅,女的溫婉,他們走在人群中,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們。
他們無視了所有的結界與崗哨,仿佛那些足以阻擋神明的東西,在他們面前,都只是虛無的空氣。
他們的腳步,不疾不徐,目標明確,同樣是……第七人民醫院!
“是……他們?”林七夜的聲音都在顫抖。
“人皇……地皇……”安卿魚艱難地吐出這兩個稱謂。
他們想起來了,這是刻印在神系最古老傳承中的,屬于華夏文明最初始祖的氣息!
伏羲與女媧,竟然也降臨了!
這小小的精神病院里,到底藏著什麼?竟能引得這麼多頂尖大神,不約而同地匯聚于此?
……
風暴的中心。
龍城第七人民醫院,302病房。
王夢蝶對外面的天翻地覆,一無所知。
他坐在床邊,抱著雙膝,神情痛苦,腦海中正進行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戰。
“英雄的、卑微的、哭泣的、歡笑的……哪一個,才是真的?”
陳伶那看似瘋癲的問題,像一個無解的魔咒,反復拷問著他。
文昌塔內的“眾生殿”告訴他,一切皆為真實,皆可用邏輯解釋。但那份關于“雞蛋”的記憶卻告訴他,真實,是無法被解釋的,只能被感受。
一邊是全知的“神性”,一邊是唯一的“人性”。
他感覺自己正被這兩股力量,撕成兩半。
就在這劇烈的痛苦之中,他神魂中央,那一點由沖突而生的,“文明之源”的火花,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在這撕扯與掙扎中,變得越來越亮,越來越穩定。
它仿佛在告訴他,或許,答案並不重要。
這“追問真實”的本身,這“定義自我”的過程,這……充滿矛盾、無法用邏輯解釋的“思考”,才是文明得以誕生的,第一個音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