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由“混沌”之力構築的隔絕空間內,是足以讓神明都窒息的死寂。
林七夜臉上的冰冷第一次出現了裂痕,那雙妖異的眸子里,寫滿了被人窺破核心秘密的震動。
安卿魚則依舊保持著那份屬于“規則”的絕對冷靜,仿佛他剛剛拋出的,不是一句足以顛覆兄弟信任的質問,而是一個再平淡不過的陳述。
曾經並肩作戰、生死相托的兄弟,此刻,卻如同站在天平兩端的仇寇,用最深的戒備與猜疑,彼此對峙。他們都藏了太多,也都背負了太多。
這根緊繃到極致的弦,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斷。
“夠了!”
一聲石破天驚的暴喝,如同盤古開天闢地時的第一聲雷鳴,悍然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炸響!
不是林七夜,也不是安卿魚。
是那個從始至終,一直扛著金箍棒,默默看著他們“演戲”的……斗戰勝佛,孫悟空!
“砰——!”
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被狠狠地往虛空一頓!那狂暴無匹的力量,竟震得林七夜用混沌之力構築的隔絕空間,都泛起了劇烈的漣漪,險些當場破碎!
孫悟空那雙火眼金楮之中,沒有了往日的嬉笑,只剩下滔天的、被這兄弟反目的戲碼徹底點燃的……怒火與不耐!
“俺老孫听不明白你們這些彎彎繞繞!”他的聲音,如同萬千驚雷在咆哮,“一個成了那勞什子‘真理之門’的走狗,一個靠著不明不白的東西當了‘外神’的臥底,現在倒好,你們倆在這兒狗咬狗,很有意思嗎?!”
他一棒子指向安卿魚︰“你!別以為當了什麼‘管理員’,就真把自己當根蔥了!那門讓你干嘛你就干嘛?它讓你去死你去不去?”
他又一棒子指向林七夜︰“還有你!得了天大的便宜,成了什麼‘混沌’,現在倒裝起好人來了?藏著掖著,不就是怕這家伙把你那點破事捅出去嗎?”
這番粗暴、直接、不留任何情面的喝罵,讓林七夜和安卿魚臉上的冰冷偽裝,都出現了一絲松動。
“你們在這猜忌來,提防去,有屁用!”孫悟空一腳踩在虛空,金甲錚錚作響,“下面那個小子,什麼‘文明之源’,現在各方勢力都盯著,像一群餓狼盯著塊肥肉。昆侖虛,天庭,還有那來歷不明的老東西……亂成一鍋粥!”
“而這一切的根源,不就是那扇已經碎了,卻還陰魂不散的破門嗎?!”
孫悟空的眼中,爆發出洞徹九幽的無上戰意。他看著眼前這兩個都陷入了各自“棋局”中無法自拔的兄弟,做出了一個……最簡單,也最“孫悟空”的決定。
“俺老孫不管你們有什麼秘密,也不想再听你們這些糟心事。”
“你們倆,”他伸手指了指下方的藍星,語氣斬釘截鐵,“都有牽掛,都有使命。一個要听那破門的命令,一個要守這顆破星球,你們都被死死地困在這里了,走不開。”
“但是……”
孫悟空猛地一挺胸膛,那股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桀驁與豪情,轟然爆發!
“——俺老孫不一樣!”
他沒有使命,沒有牽掛,他的“道”,只有一個字——戰!戰天,戰地,戰盡這世間一切不平,打破這宇宙所有束縛!
林七夜和安卿魚被這股純粹到極致的戰意所懾,都愣住了。
“你們,”孫悟空扛起金箍棒,轉身,不再看他們一眼,只留下一個孤獨而又決絕的背影。
“留在藍星吧。”
“替俺老孫,看好這個家。”
他一步踏出,直接用肉身,撞碎了林七夜布下的混沌空間!而後,他猛地掄起金箍棒,對著那無盡的、通往宇宙墳場的黑暗深空,悍然一棒揮去!
“轟隆————!”
空間被撕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門後,是比虛空之海更加混亂、更加死寂的宇宙終極戰場!
“至于那扇鬼鬼祟祟的‘真理之門’……”
孫悟空那狂傲不羈的聲音,自那時空裂縫中傳來,響徹了整個龍城上空。
“俺老孫親自走一趟,倒要看看……”
“……里面,究竟藏著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