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是,那群真正的‘觀眾’,在看完一場無聊的戲劇後,隨手丟棄的……一張票根啊!”
隨著“黑山羊”這最後一聲明悟般的絕望悲鳴,被那無盡的“靜默”徹底抹除。整個三界,陷入了一種比死亡更深沉的,絕對的寂靜。
那正在歡慶勝利,打掃戰場的人間聯軍;那正在清點“KpI”,忙著回收靈魂與血肉的地府陰兵和黃昏社眾;乃至于天庭之上,剛剛還因為主角團歸來而狂喜不已的總導演吳名,以及那些新晉的帝君、舊時代的神佛……
所有存在的思維,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他們的一切掙扎,一切榮耀,一切犧牲,不過是一張,被隨意丟棄的……票根?
這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殘忍億萬倍。這是否定了他們“存在”本身,那最根本的“意義”!
林七夜的身軀,在這股遍及宇宙的“靜默”中,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力量的本質!
因為他自己,就是由黑洞本源所化的混沌君王!
但他體內的那點“吞噬”之力,與眼前這正在抹除宇宙的,成千上萬個“黑洞”相比,簡直就像一條小溪,在面對一片由無盡深淵構成的汪洋!
它們不是在“吞噬”,那是一種更高級的,他無法理解的“刪除”!
而就在林七夜因為這絕對的位階壓制,即將道心崩潰的瞬間!
從那正在蠶食宇宙的,無數個黑色球形物體的中央,一個最大,也最深邃的黑色球體,發出了一道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卻又充滿了絕對優越感的人類聲音。
那聲音,並非通過空氣或法則傳播,而是直接,烙印在林七夜、張振宇等最高存在的神魂之中︰
“【哨兵01-黑山羊】,已確認‘叛變’,轉投‘食物’陣營。指令變更︰清理‘劇場’,焚燒所有‘廢棄劇本’與‘觀眾票根’。”
“想不到,派你們做哨兵,你們卻投靠了這卑微的人類!”
“他們只是我們圈養的食物!”
就是這句話!讓林七夜產生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栗!他終于明白了,那股無法言喻的恐懼,源自何處!
哨兵…… 食物……
這已經不是兩個文明之間的戰爭了!這是……這是更高維的“飼養員”,在清理他那變得有些“髒亂”的,一個“食槽”!
他們甚至連親自下場都懶得,只是開啟了“自動清理”程序!他們連敵人都算不上,他們……他們只是等待被清理的垃圾!
完了。 天庭,這下是徹底完蛋了!
然而,就在所有神明都陷入這最深沉,最無解的絕望,等待著自己的“存在”,被徹底從宇宙這張畫布上“抹去”的最終時刻。
異變,陡生!
那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蠶食著宇宙星空的,成千上萬個黑色球體,那股冷酷的“靜默”,驟然間……停住了!
仿佛那台正在執行“刪除”指令的,至高無上的宇宙級計算機,被另一位擁有更高權限的“管理員”,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刻,在那無盡黑暗的黑洞群面前,那片連時空都已失去意義的虛無之中,三個身影,毫無征兆地,憑空浮現。
他們的出現,沒有撕裂空間,也沒有引起任何法則的波動。因為他們本身,就是“空間”與“法則”的定義者!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樸素黑衣,面容清俊溫潤,眼中卻仿佛蘊藏著創世與滅世的,青年男子。
他不再是之前那模糊的光影,而是擁有了真實的血肉與溫度。
他,是終于找到歸途的,“作者”本人! 是黑夢,張振宇!
在他身旁,是一位身著純黑戰甲,周身繚繞著深淵般黑暗氣息,容顏絕世卻冰冷如萬古玄冰的女子。
她不是那黑暗的奴隸,她,是那片黑暗的……女王! 是白夢,張白芷!
而在他們二人中間,略微靠後半步的位置,則站著一個看上去年僅十幾歲,樣貌與張振宇有七分相似,卻又繼承了母親那份冰冷氣質的少年。
他手中捧著一本閃爍著無窮奧秘光輝的古籍,那雙眼楮里,既有屬于父親的創世之光,又有屬于母親的,解析萬物的黑暗。
他,就是那本《科學的盡頭︰神誕》的作者,也是這場絕望棋局中,最大的變數—— “大梵天”!
一家三口!終于,在他們的“世界”,即將被徹底刪除的最後一刻,跨越了無盡的維度,歸來!
“……未經授權的,更高權限數據體?”那為首的黑色球體,那冰冷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名為“意外”的波動。
張振宇沒有回答。他只是上前一步,將妻子與兒子,護在自己的身後。
他看著那曾經讓他感到絕望的黑暗,那張總是溫潤平和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屬于“父親”與“丈夫”的,絕對守護的,滔天怒火!
他緩緩地,抬起了頭,直視著那代表著“靜默”與“抹除”的,至高恐怖。
然後,他笑了。那笑容里,帶著無盡的嘲諷與……輕蔑。
“是嗎?” “一個矮星、死星垃圾場誕生的墮神,也敢說人類卑微!”
“——你們,才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