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克甦魯的痕跡!!”
當安卿魚那一聲充滿了極致恐懼的失聲驚呼,通過神念鏈接,刺入正在“手術台”邊緊張對峙的簡長生與沈青竹耳中時,一場宇宙級的手術,瞬間演變成了最高級別的醫療事故。
那滴從被“終結”的宇宙腎結石核心處滲透出來的,粘稠的、散發著詭異綠光的“膿液”,並非靜止的。
它像是一滴擁有自我意識的活物。
在被暴露于真實宇宙法則下的瞬間,它仿佛一個從深海來到陸地的詭異生物,好奇地伸展著它的“身體”。
它沒有爆發出任何能量,卻讓周圍的時空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空間在那里扭曲,不是因為引力,而是因為它本身的“幾何學”與這個宇宙格格不入。光線在靠近它時,不是被吞噬,而是被“翻譯”成了一種無法被理解的、充滿了瘋狂囈語的顏色。
秩序神殿的艦隊中,沈青竹臉色煞白!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那遍布整個星域,用以維持法則穩定的“秩序之網”,在那滴綠色膿液的周圍,正如同被滴入了濃硫酸的蛛網,無聲無息地,被“溶解”了!
那不是破壞,那是一種更高級的、從概念上的“抹除”!她的“秩序”,在那東西面前,就像三維生物無法理解四維一樣,根本不處于同一個“真實”層面!
“這……是什麼?”她的神念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那是引以為傲的大道被徹底否定的巨大沖擊。
“終結……”
另一側,簡長生的反應則更為劇烈。他手中的斷劍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充滿了警惕與敵意的嗡鳴!他本能地對著那滴綠色的膿液,再次揮出了一劍!
終結萬物的灰色劍氣,再次精準地切入。
然而,這一次,結果卻讓這位孤傲的劍神,神魂劇震!
他的劍氣,在觸踫到那滴綠色膿液的瞬間,沒有造成任何傷害。而是……被“理解”了。
那滴膿液仿佛一位博學的智者,瞬間解析了簡長生“終結”大道的所有構成,然後以一種充滿了輕蔑與嘲弄的姿態,將自己的一部分,也“模擬”成了“終結”的形態!
灰色劍氣與綠色的“終結”輕輕一觸,便如水乳交融般,消弭于無形。
“它……在學習我的道?!”簡長生那萬古不變的劍心,第一次出現了動搖。這比任何一次敗仗都更令他感到恐懼。
……
“什麼?!舊日支配者?!克甦魯?!”
命運神殿中,剛剛為整個“盤古復甦計劃”定下主基調的“幽靈編劇”張振宇,在听到安卿魚的緊急警報後,臉上那運籌帷幄的溫和笑容,瞬間凝固!
他霍然起身,死死地盯著由安卿魚共享來的,那滴正在好奇“舒展”身體的綠色膿液。一股比之前面對大梵天還要深沉的無力感,淹沒了他的神魂。
“方向錯了……我們從一開始,就全錯了!!”他的聲音里充滿了懊悔與自責。
一旁的黑夢(張白芷)扶住他,同樣滿臉的難以置信︰“怎麼會……怎麼可能?盤古大神體內的病灶,為何會牽扯出域外的天魔?”
“那不是病灶!”張振宇看著那滴膿液,像是在看著一個被自己親手打開的潘多拉魔盒,他痛苦地閉上了眼楮。
“那不是單純的‘癌細胞’,那是……一個‘傷口’!一個從我們這個宇宙,通往另一個更高等,也更恐怖維度的,被感染的傷口!”
“‘黑山羊’的污染,只是傷口發炎流出的膿。而我們切除的‘腎結石’,是盤古大神這具身軀,為了阻止傷口與外界接觸,在漫長的歲月中,用自身法則與壞死組織,凝結成的一塊……痂!一塊血淋淋的疤!”
“而我們……剛剛把它給……揭了。”
這番話,讓劇組所有核心成員都如遭雷擊!
原來,這不是一場精妙的外科手術。這是一次,魯莽的、致命的、在病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由一群實習醫生進行的……錯誤操作!
他們切除了“腫瘤”,卻撕開了通往地獄的大門!
……
“快!各位老板快看啊!情況有變!”財富神殿的直播間里,百里胖胖的聲音已經從之前的激情叫賣,變成了充滿了困惑與一絲驚恐的現場報道,“那……那個被切除的結石里,好像流出了一滴……鼻涕?綠色的?還會動?這……這是什麼新型的戰利品嗎?各位老板別急,我財富神殿正在緊急評估其商業價值……喂?安卿魚?安醬?說話啊!這玩意兒到底值不值錢?”
然而,這一次,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沉默。
就在這時,那滴仿佛已經“熟悉”了這方宇宙法則的綠色膿液,停止了舒展。
它似乎……也“看”到了這群,正在圍觀它的,“渺小”的神明。
下一刻,它的形態發生了變化。它不再是一滴粘稠的液體,而是向內坍縮,又向外延展,化作了一個……無法用任何幾何學去形容,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足以讓神明都感覺自己道心即將被扭曲成一團亂麻的……翠綠色眼球。
沒有瞳孔,沒有眼白。
那眼球的表面,是無數個細小的,不斷生滅的,充滿了瘋狂數學邏輯的旋渦。
而這只眼球,就那麼靜靜地,隔著無盡時空,“凝視”著每一個正在觀察它的神明。
“啊——!!”
財富神殿中,正在努力分析其“商業價值”的百里胖胖,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捂著自己的頭,痛苦地在地上打滾,他那顆塞滿了金錢與利益的大腦里,被強行注入了無數他無法理解,也無法承受的“宇宙級商機”!什麼“販賣時間”、“抵押概念”、“租賃維度”……這些瘋狂的念頭,幾乎要將他的神魂當場撐爆!
“退後!所有人!停止觀察它!”
安卿魚的怒吼聲,終于在所有主宰的意識中炸響!
但是,晚了。
那翠綠色的眼球,已經找到了它的第一個“玩具”。
它的“凝視”,跨越了鏡像宇宙,跨越了所有法則屏障,精準無比地,鎖定了正在戰場邊緣,竭力維持著“法則無菌屏障”的秩序主宰——沈青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