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四九局？”
林七夜一邊穿著外套，一邊咀嚼著這個有些奇怪的名字。一股沒來由的熟悉感，如同電流般，在他那空蕩蕩的記憶里一閃而過，卻快得讓他抓不住任何痕跡。
“別問那麼多了！快點快點，晚了就佔不到好位置了！”室友“四眼”不由分說地將他從床上拽了起來，兩人隨著人潮，涌向了樓下的操場。
操場上已經黑壓壓地站滿了人，金陵大學所有的大一新生幾乎都到齊了。在操場中央的高台上，只擺放著一張簡單的桌子，桌後坐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肩上沒有任何軍餃，但那股子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如同出鞘利劍般的冷冽氣息，卻讓他與周圍這片充滿了青春與荷爾蒙的校園，顯得格格不入。
“我去，這陣仗，搞得跟國安來招人一樣……”四眼在他旁邊小聲嘀咕。
高台之上，男人緩緩起身。他掃視全場，那目光銳利如鷹，仿佛能看穿每個人的靈魂。
“我叫李易峰，七四九局，龍葵分隊隊長。”他沒有一句廢話，聲音清晰而有力，“今天來這里的目的，只為招收兩名隊員。無關成績，無關背景，我們只看一樣東西。”
說著，他從桌下拿出了一個造型奇特的、如同水晶球般的儀器。
……
“來了來了！第一個鏡頭！”
“藏舟”計劃的總指揮室內，總導演陳伶“噌”地一下從他的躺椅上蹦了起來，雙眼放光地盯著巨大的監控光幕。
光幕之上，正是七四九局在金陵大學招新的實時畫面。
“完美！這開局簡直完美！”陳伶激動地揮舞著手臂，唾沫橫飛，“看看我們主角那迷茫的眼神，看看他那被命運洪流推著走的無力感！這才是史詩的開篇啊！英雄落幕，于凡塵中重啟！太有味道了！”
“報告導演，”一旁的安卿魚冷靜地匯報著數據，“‘夢境地球’世界法則運行穩定，主角林七夜神魂格式化程度99.99%，所有神力與記憶均已封存。剩下的0.01%，是他作為混沌主宰最本源的烙印，無法被抹除，已設定為後續劇情中‘覺醒’的契機。”
總編劇張振宇緊張地看著屏幕。這是他與張白芷共同譜寫的新劇本《人間道》的第一場戲，也是整個“喚醒盤古”計劃的基石，不容有失。
“七四九局這個引子，安排得如何？”他問陳伶。
“簡直是神來之筆！”陳伶贊不絕口，“對于一個失去了所有超凡記憶的‘神’來說，重新將他引上這條路的，必須是一個代表著‘凡人守護者’的官方組織！這能最大限度地激發他潛意識里的‘守護’本能！七四九局的局長吳冕，又是那未來佛彌勒，讓他來當主角的新手導師，這背景，這人設，穩了！”
他們說話間，操場上的測試，已經開始了。
……
李易峰將那個水晶球放在桌上，聲音依舊冰冷︰“現在，所有人排隊，依次將手放上來。”
第一個學生大大咧咧地走上前，將手按在了水晶球上。水晶球毫無反應。
“下一個。”李易峰面無表情。
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水晶球始終黯淡無光，仿佛就是一個普通的玻璃制品。
學生們開始騷動起來，不少人臉上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搞什麼啊？這不就是個玻璃球嗎？”
“就是，神神叨叨的，我還以為要表演胸口碎大石呢。”
就在這時，一個身材高挑，面容清麗的女生走上前，將手按了上去。
“嗡——”
水晶球內部，竟發出了一絲微弱的、幾乎不可聞的嗡鳴，並亮起了一點米粒大小的白色光芒。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易峰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波動。他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女生︰“你，叫什麼名字？”
“……沈青竹。”
……
“我操！作弊！這絕對是作弊！”
指揮室內，生命主宰葉凡的意志投影，在看到水晶球亮起的瞬間，就破口大罵，“沈青竹那娘們兒的大道都沒格式化干淨！她也算凡人？！”
“安靜！”安卿魚冷靜地解釋道，“這是劇本安排。根據總編劇的設計，《人間道》劇本需要一位女主角。沈青竹的秩序大道與林七夜的混沌本源，存在天然的對立與吸引。將他們安排在一起，能最大化地制造戲劇沖突，加速‘精神刺激’的產生。”
葉凡撇了撇嘴，嘟囔道︰“又是情情愛愛，真沒勁。我記得，沈青竹不應該是男的，他和林七夜應該是好哥們，可以安排成基友，干嘛呢要改變性別！我接受不了！”
就在這時，陳伶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緊張與期待︰“來了！到他了！主角登場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光幕之上！
在無數學生的注視下，林七夜走上了高台。
不知道為什麼，當他的手即將觸踫到那顆水晶球時，他的心中，竟然涌起了一股無比熟悉，又無比抗拒的奇異感覺。
就好像，這顆球里，藏著他失去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緩緩地按了上去。
寂靜。
水晶球沒有任何反應。既沒有亮光，也沒有嗡鳴。
“切……還以為多厲害呢。”台下傳來了失望的噓聲。
李易峰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然而，就在林七夜準備收回手的瞬間——
“嗡嗡嗡嗡嗡嗡——！！！！”
那顆安靜的水晶球，仿佛一瞬間從一塊頑石，變成了一顆即將爆炸的恆星！它不再是發光，而是在吞噬光！周圍所有的光線，都被它瘋狂地吸扯進去，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散發著極致混沌氣息的……微型黑洞！
李易峰臉色劇變！他那只放在桌下的手猛然握緊！
那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的能量反應！不是金，不是木，不是光，不是暗！那是一種包容了一切，又仿佛空無一物的……“無”！
“這……這是什麼？”
而在總指揮室里，所有身為“Gm”的神明，在看到那微型黑洞的瞬間，集體失聲！
“報告！”安卿魚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無法抑制的顫抖，“林七夜……林七夜他……他無意識地，與他被封印的混沌本源，產生了……0.00001%的共鳴！”
不需要劇本，不需要引導！僅僅是一次測試，他就本能地，撼動了那屬于混沌主宰的，最至高的權柄！
操場上，李易峰死死地盯著那個在黑洞中心，一臉茫然，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麼的少年，他那顆萬年不變的古井之心，在這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林七夜的手腕，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他的眼楮，一字一頓，問出了那個決定命運的問題。
“你……願不願意，為了這個世界，去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