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是，真正的……域外天魔！”
當“幽靈編劇”張振宇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為“黑山羊”這個名詞下達最終定義時，真理之門的最深處，陷入了一種比絕對零度還要冰冷的死寂。
“真正的……域外天魔？”
大梵天的神魂在劇烈地顫抖。他的認知，在那短暫的片刻內，已經被顛覆了無數次。此刻，他就像一個剛剛讀完了無數本天書，卻發現每一本都在講述相互矛盾真理的學生，徹底陷入了邏輯的迷宮。
他無法理解。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個以“幽靈”之姿歸來，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張振宇，問出了那個最根本的問題︰
“此話何意？難道那已經被鴻蒙至尊（盤古）吞噬，卻依舊頑固地盤踞在他體內的無極至尊與虛無至尊，其意志還不算是我等的心腹大患嗎？”
這個問題，也同樣問出了葉凡、安卿魚等所有人的心聲。他們已經得知，他們這出欺天大戲的核心，就是為了“馴化”這兩位足以顛覆宇宙的至尊意志。還有比這更重要的事嗎？
然而，張振宇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他看向大梵天，溫和地反問道︰“大梵天，我且問你，對于一座凡人國度而言，是內部的王子們為了爭奪王位而兵戎相見更可怕，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一場能將國內所有子民，都變成只知啃食同類的行尸走肉的瘟疫……更可怕？”
這個比喻，讓大梵天瞬間明白了其中的本質區別！
“無極至尊也好，虛無至尊也罷，”張振宇的聲音變得悠遠，仿佛在訴說一段最古老的創世秘辛，“他們與鴻蒙至尊再怎麼爭斗，爭的也是‘盤古’這份家業的繼承權。他們誕生于此，成長于此，他們本身就是這個宇宙法則的一部分！”
“就算他們贏了，這個宇宙，或許會因為無極至尊的意志，而陷入無盡的擴張與吞噬；又或許會因為虛無至尊的掌控，而最終歸于萬籟俱寂的終焉……但，”他話鋒一轉，變得無比銳利，“那，依舊是我們這個宇宙！”
“可‘黑山羊’，不同。”
張振宇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連大梵天都從未見過的，混雜了極致厭惡與深深忌憚的情緒。
“它不屬于這里。它不是王子，不是叛軍，它甚至不是來搶奪王位的。”
“它是一頭來自黑暗森林彼岸的，饑餓的‘白蟻’。它對‘房子’的歸屬權毫無興趣，它只想將這整棟名為‘宇宙’的房子，連同地基、牆壁、以及里面所有正在爭吵的王子，都一並啃食殆盡，變成自己巢穴的一部分！”
這個冰冷而又生動的比喻，讓在場所有神明都感覺神魂一顫！
“那……那我們這出《道爭》的鬧劇，這場欺騙‘農夫’的‘藏舟’計劃……”生命主宰葉凡忍不住開口，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困惑，“難道我們……騙錯人了？”
“不，我們沒騙錯。”張振宇看向他，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復雜的苦澀笑容，“只是，你們之前都以為，我們的觀眾，只有那群可能存在于更高維度的，不知名的‘收割者’。”
他深吸一口氣，為所有人，揭示了“藏舟”計劃，那最深層，也最真實的目的。
“這出戲，我們真正的觀眾，有兩個。”
“第一個，就是那些潛藏在黑暗森林中，身份未知的‘農夫’，或者說‘玩家’。我們上演的這場法則崩潰、神明內訌、宇宙即將毀滅的腐爛鬧劇，足以讓他們在觀察片刻後，就興致索然地關掉窗口，暫時將我們這個‘壞檔’，扔進回收站。這是‘藏舟’計劃的表層目的——示弱。”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某個未知的存在听見。
“而第二個，也是最重要的觀眾……”
“——就是‘黑山羊’！”
“它就像一頭游蕩在無盡時空中的宇宙巨獸，它依靠著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嗅覺，尋找著那些生機勃勃、即將結出‘道果’的健康宇宙。而我們現在正在做的，”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屬于“三九音域”的瘋狂弧度，“就是把自己偽裝成一顆……已經從里到外都爛透了，布滿了惡心的霉菌和致命的病毒，不僅毫無營養，甚至連聞一下都覺得惡心，吃了絕對會拉肚子的……劇毒隻果！”
這個真相，讓在場所有主宰都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他們所表演的這場宇宙級的荒誕戲劇，其終極目的，不僅僅是欺騙，更是……一種基于“生存法則”的自我偽裝！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份明悟之中時，一個充滿了凝重與急切的聲音，在眾人意識中響起。
“報……報告總編劇！”安卿魚的聲音有些顫抖，但更多的是興奮，“在我之前解析那滴克甦魯粘液，並逆向追蹤其因果鏈時，我發現，它的源頭……與盤古大神軀體之上，另一處我們從未探測到的‘舊傷’，有著極其微弱的能量共鳴！”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張振宇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冰冷與了然。
“果然如此……”他喃喃自語。
他抬頭看向所有人，聲音變得無比肅殺與果決。
“‘黑山羊’這頭白蟻，早已不是第一次對盤古大神這棟房子發起攻擊！它在漫長的歲月中，已經在房子的各個角落，蛀出了不止一個，連接著它那污穢巢穴的……窟窿！”
“這些窟窿，就是它在這方宇宙中留下的‘錨點’！是它觀察、污染、乃至發動總攻的……前哨站！”
“緬北那場手術，我們揭開的，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處！”
張振宇的目光，落在了虛空光幕上，那依舊在賣力表演的陳伶、葉凡等人的身影之上，下達了這出大戲，全新的指令！
“所以，《盤古復甦計劃》立刻進入第三階段！”
“從現在起，我們的‘外科手術小組’，不再是切除那些無關緊要的‘癌細胞’。”
他的聲音，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鋒芒！
“總導演！總工程師！各位演員！”
“我們要在這場末日狂歡的掩護下，由林七夜院長率領突擊隊，找到所有隱藏在盤古大神體內的‘白蟻巢穴’！”
“然後……”他的眼眸中，殺意沸騰！
“……在它們徹底孵化，從內部吞噬掉這個宇宙之前，一個一個地，將它們連根拔起！徹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