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明明是,當棋盤即將被掀翻時,作者偷偷藏在袖子里的……三個骰子啊。”
當“檔案管理員”紀念那輕飄飄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呢喃聲,在純白的虛無空間中緩緩散去時,整個“藏舟”計劃的核心會議室,再次陷入了一種比之前任何一次真相轟炸都更加詭異的……寂靜。
棋子,尚有跡可循。
而骰子……
它的每一次滾動,每一次落地,都代表著無法被計算,無法被預測的……絕對隨機!
“我操……”生命神殿中,葉凡的意志投影已經放棄了思考。
他撓著頭,那顆只懂得用拳頭說話的腦袋,在這一連串足以讓宇宙重啟的頭腦風暴中,徹底過載。
她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對著虛空罵道︰“棋子也好,骰子也罷!說來說去,咱們不還是在一個別人的游戲桌上,連上桌的資格都沒有!”
一旁,戲劇主宰陳伶臉上的狂熱,也被這最終的“隨機論”澆滅了一半。
他癱在導演椅上,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沒有劇本……沒有邏輯……甚至連角色的行動動機都是未知的……這還怎麼拍?這不叫戲劇,這叫意外事故集錦……”
總工程師安卿魚面前,那由真理大道構成的億萬代碼流光,第一次徹底黯淡了下去。他放棄了為那三位“古神”建立行為模型的徒勞嘗試。因為你永遠無法為一個隨機拋出的骰子,建立一個確定的數學模型。
迷茫,無力,以及對這盤永遠也看不清全局的棋局,最深沉的倦怠。
這股足以讓神明道心崩潰的情緒,再次,如烏雲般籠罩了這片純白的空間。
然而,就在這份死寂之中,那位以“幽靈”之姿歸來,剛剛才為眾人指明了“盤古復甦計劃”這條主干道的王牌編劇——張振宇,卻忽然,輕輕地笑了一下。
他的目光沒有去看身邊的同伴,而是仿佛穿透了無盡的時空,落向了那個他本不該知道,卻又無比熟悉的,凡塵中的一座仙山。
峨眉山。
他想起了一個正在那里,接受著非人訓練的,倔強的女孩。也想起了一個將她救下,以一種游戲人間的姿態,在紅塵中隱居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猴子。
“不,陳伶。”張振宇的聲音悠悠響起,打斷了這位總導演的自我否定,“你錯了。那不是‘意外’。”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眾神,那雙溫和而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種身為頂級編劇,在發現了某個能將所有線索都串聯起來的“神來之筆”時,那種獨有的,名為“頓悟”的光芒!
“那不是意外,”張振宇重復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才是我們這出大戲,最精彩的,也是最不按常理出牌的……bGm(背景音樂)!”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陷入困惑的神明。
“我們一直在糾結于‘盤古協議’的自救,糾結于喚醒那個沉睡的元神。但我們都忘了一件事。盤古,或者說鴻蒙至尊,他在吞噬另外三位至尊,布下這場彌天大局的時候,他自己,難道就沒有留下任何後手嗎?”
“紀念說的沒錯。他們是骰子。是在我們所有人都陷入絕境,棋盤即將被掀翻時,盤古大神留給自己的,最後三次……擲骰子的機會!”
“女媧與伏羲,是文明的引路者,他們代表著‘守護’與‘傳承’的b面。他們或許會在這個宇宙徹底崩壞的前一刻,出現,帶著我們文明最後的火種,逃向另一片未知的星空。這是……最後的退路。”
張振宇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那個,曾經大鬧天宮,棒碎凌霄,將漫天神佛都打得噤若寒蟬的,桀驁不馴的身影之上!
“但那個猴子……”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完全確信的,近乎瘋狂的猜測!
“他,從來都不是為了守護秩序而存在的。他的道,就是打破一切!踏碎所有規則!向一切既定的‘命運’,揮起那根能攪動三界的鐵棒!”
“他,不是我們的退路。他……”
張振宇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場足以顛覆一切的風暴!
“他是盤古大神,留給這盤死局的……那個唯一的,能夠掀翻棋盤的,變數!”
……
峨眉山,金頂雲海深處。
一處由斗戰勝佛以大法力開闢出的,獨立于三界之外的須彌道場之中。
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少女,正懸浮于一片狂暴的雷雲風暴中央。她的雙目緊閉,手中那根金箍棒在她周身急速旋轉,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道金色的佛光與一道漆黑的魔氣。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的意志下,艱難而又頑固地,試圖融合在一起。
正是,司依依!
此刻的她,早已沒了當初初上山時的稚嫩與脆弱。那張精致的臉龐之上,寫滿了屬于戰士的堅毅。那股源自魔帝的血脈不再是她的枷鎖,而已然化作了她手中那根降妖除魔的鐵棒之上,最凌厲的鋒芒!
道場之外,一棵歪脖子古松之下。
一個渾身長滿了金色猴毛,穿著一身破爛袈裟,正翹著二郎腿,往嘴里扔著一顆仙桃的猴子,正百無聊賴地看著雲海中的這一切。
他看著那個在雷雲中苦苦支撐,卻眼神愈發堅定的女孩,那雙火眼金楮之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不錯,不錯。這股子倔勁兒,倒有俺老孫當年的三分風範。”他咂吧著嘴,將桃核隨手一扔。
忽然,他的動作猛地一頓。那雙仿佛能看穿三界六道,洞悉一切虛妄的眼眸,猛地抬起,望向了蒼穹的盡頭,望向了那片凡人看不見的,正在上演著荒誕大戲的鏡像宇宙。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那總是掛著幾分戲謔與不羈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種,無比凝重的神情。
他緩緩起身,手中的桃子被他隨意地扔在一邊。他將那根�袑騑陷部A看起來像個燒火棍般的金箍棒,從耳中掏了出來,迎風一晃,化作一根足以捅破天穹的擎天巨柱!
他輕輕撫摸著冰冷的棒身,那雙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烈火在燃燒。
“盤古……你這老東西,終究,還是要開始搖骰子了嗎?”他低聲喃喃自語,像是在問一個早已沉睡的老友。
“也罷。”
他長嘯一聲,手中的巨棒重重地往地上一頓!整個峨眉山,三界之內所有的仙山,都在這一聲巨響中,劇烈地顫抖!
“既如此,”他那桀驁不馴的聲音,如同最狂暴的驚雷,響徹雲霄!
“那就讓俺老孫,為你這潭死水,扔下……第一顆石子!”
他轉過身,對著那還在雷雲中苦苦修煉的司依依,下達了她出師以來的,第一個,也是唯一的指令!
“丫頭!別練了!”
“你爹那個不爭氣的魔帝,剛在凡間被人打得魂飛魄散!”
“現在,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正準備聯手,去抄他的老巢!”
“為師命你,即刻下山!”
斗戰勝佛的眼中,閃爍著唯恐天下不亂的,看戲不怕台高的興奮光芒!
“去,給你的新‘同伴’們,帶去一個……”
“意想不到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