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宇宙……正在被‘重寫’!”
那一行冰冷的、來自于宇宙最高權限的猩紅色警告,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烙印在“藏舟”計劃總指揮室內每一位主宰的神魂之上!
之前因為成功“投稿”而產生的短暫狂歡,瞬間化為了死一般的寂靜,隨即被更深沉的、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戰栗的恐懼所取代!
“什麼情況?安卿魚!!”總導演陳伶第一個發出尖銳的咆哮,他死死地盯著那片已經徹底混亂的數據光幕,仿佛自己的劇本被撕成了碎片。
不用他提醒,總工程師安卿魚的真理大道已經過載到了極致!他的面前,那原本清晰無比的須彌界法則模型,此刻正如同一個被病毒入侵的電腦系統,發生了無可挽回的“代碼錯亂”!
構成“秩序”的銀白色線條,正詭異地扭曲,試圖打出一個又一個違背了幾何學原理的死結。
代表“生命”的金色數據流,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瘋狂地自我復制,催生出無數既不屬于動物,也不屬于植物的,充滿了怪誕血肉質感的……“亂碼生物”!
甚至連執掌“死亡”的簡長生的終結劍意,也在其中若隱若現,不時地將一些剛剛被催生出的“亂碼生物”抹除,卻又立刻有更多的,從法則的尸體上重新長出!
生與死,秩序與混亂,創造與毀滅……所有的一切,都亂成了一鍋粥!
“我明白了……”安卿魚的臉色,第一次失去了血色,變得比任何一張稿紙都要蒼白。他看著那正在被瘋狂涂抹、改寫的宇宙底層代碼,聲音干澀而絕望︰
“我們成功了……但也徹底失敗了。”
“我們為‘作者’送去的那個‘靈感補丁’,效果……太好了。”他指著光幕上一片正在坍塌的星域,那里的空間法則正在像面團一樣被揉捏,“作者,那個蜷縮在精神病院里的三九音域,他接受了我們關于‘黑山羊’是宇宙級‘病毒’與‘性病’的設定!並且,他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激情,將這個設定,寫入他那本名為《我在精神病院學斬神》的書里!”
“而我們的世界,這個須彌界,就是他筆下的世界!他的每一次落筆,他的每一次充滿激情與想象力的‘創作’,都在……實時地,覆蓋、重寫著我們這個世界的……現實!”
安卿魚的話,讓所有人都如墜冰窟!
他們成功地“說服”了上帝,但這位被說服的上帝,在修復bUG時,卻因為太過興奮,用力過猛,差點把整個服務器都給搞崩潰了!
“更糟的還在後面!”安卿-魚面前的警報級別,再次提升!一道更加不祥的、充滿了污穢與不可名狀惡意的暗紫色數據流,如同毒蛇般,正悄然順著那些被重寫出的法則裂縫,滲入他們的世界!
“是‘黑山羊’!”安卿魚失聲驚呼,“不,不對!它的信息特征發生了改變!它更像是……‘讀者’!是那潛藏在黑暗森林中,一直窺探著我們這個故事的,未知的‘玩家’!”
“它正在利用這場宇宙級的‘版本更新’所造成的混亂,試圖將它自己的東西,將那些更加污穢,更加扭曲的‘同人設定’,強行寫入我們的世界!”
雙重危機!
內部,是正在被“作者”的激情創作而沖得七零八落的法則!
外部,是虎視眈眈,試圖趁火打劫,污染整個故事的“惡意讀者”!
“藏舟”計劃,這艘還沒來得及起航的巨輪,在這一刻,面臨著被內外夾擊,當場沉沒的絕境!
“必須……必須阻止他!”葉凡的投影咆哮道,“切斷他和他媽的靈感!讓他別寫了!”
“辦不到!”張振宇,這位“幽靈編劇”,此刻的臉上也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們與他之間的‘連接’是單向的,是‘克萊因瓶’式的。我們只能‘影響’他,卻無法‘控制’他!”
死局!又是一個死局!
就在所有神明都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世界在“作者”的激情創作和“讀者”的惡意涂抹下,滑向徹底崩壞的深淵時。
一直沉默的林七夜,那個身處風暴中心,名為《我在精神病院學斬神》的“主角”,那個名義上的“院長”,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那混亂不堪的法則光幕,又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看到了那個正在病房里奮筆疾書的瘦弱青年,和那潛藏在宇宙之外的、充滿了惡意的窺探眼神。
“我來。”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定海神針,瞬間鎮住了這片已經徹底混亂的虛無空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你們之前說,”林七夜的眼神清冷,卻又帶著一種屬于混沌本身的,包容一切,又看透一切的澄澈,“我的存在,是連接‘作者’與‘我們’的橋梁。”
“現在看來,”他伸出手,一縷純粹的、仿佛能將一切概念都歸于“無”的混沌之氣,在他掌心緩緩流轉,“這座橋,不能再任由兩邊的車輛隨意通行了。”
“它需要一個……收費站。”
“一個……防火牆!”
安卿魚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理解的光芒,他失聲喃喃︰“你是想……用你的混沌本源,構建一個法則過濾器?!將‘作者’那過于狂暴的‘靈感’進行緩沖、解析,過濾掉有害的部分!同時,將‘讀者’那充滿惡意的‘病毒信息’,徹底隔絕在外?!”
“這不可能!”安卿魚緊接著便否決了自己的想法,“那需要何等龐大的意志與算力!那相當于讓你一個人,同時與兩個‘作者’進行意志對抗!你的神魂會被瞬間撕裂的!”
“我一個人,或許不行。”
林七夜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病友”,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屬于院長的,自信而又溫和的笑容。
“但如果,我的身後,站著一整個……精神病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