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情人橋上的霧氣,愈發濃郁,仿佛要將整座橋,與這個真實的世界,徹底隔絕。
橋中央,那名身穿民國學生裝的女子,依舊憑欄而立。她的身影,在朦朧的月色與霧氣中,顯得那麼的孤單,那麼的哀婉。
她,正在“等待”。
等待著那個,與她約定好,要在此地重逢的愛人。也等待著那個,即將為她送來“死亡判決書”的郵差。
午夜的鐘聲,即將敲響。
屬于她的,那場名為《魂斷藍橋》的悲劇,也即將在幾分鐘後,正式……上演。
然而,就在這時。
兩道年輕的身影,卻打破了這份屬于“劇本”的寧靜,一前一後,踏上了這座被“悲傷”所籠罩的石橋。
“珈藍同學,你說,這橋上的風景,是不是比我們圖書館的自習室,要好看多了?”林七夜的聲音,帶著一絲屬于大學生的輕快與調侃,在這寂靜的橋上響起。
“未經數據對比,無法得出結論。”珈藍的聲音依舊清冷,但若是仔細听,卻能從其中,听出一絲……正在努力“扮演”的生澀。
沒錯,他們登場了。
他們沒有選擇偷偷摸摸地潛入,而是以一種最光明正大,也最符合“兩個深夜在情人橋上散步的大學生情侶”這個身份的方式,走進了這座即將被悲劇所吞噬的“舞台”。
“喂,你們是什麼人?!”
他們的出現,立刻引起了橋中央那位“女主角”的警覺。她猛然轉過身,那張清秀的臉上,寫滿了被人打擾了思緒的薄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她的“劇本”里,沒有這兩個角色!
“抱歉,抱歉,同學。”林七夜連忙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他指了指橋的另一頭,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們就是想從這兒抄個近路回宿舍,沒想打擾你。”
女子秀眉微蹙,她看著眼前這對年輕的男女,男的陽光帥氣,女的清冷絕塵,怎麼看都像是金陵大學里的學生。但她心中的那股違和感,卻越來越強烈。
因為,她那已經被“悲劇”所浸染的神魂,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兩個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氣息。他們身上洋溢的,是那種屬于青春的,充滿了希望與活力的,讓她感到無比刺眼的……“煙火氣”。
“這里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女子的聲音變得冰冷,“快離開。”
“別啊,同學。”林七夜卻像是沒听懂她話里的警告,他自來熟地走上前幾步,看著女子那張充滿了哀傷的臉龐,故作好奇地問道,“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在這兒干嘛呢?等人?”
他這是,在主動地,與“主角”搭戲!
女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問得一愣。她的“劇本”設定,是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與等待中,直到“郵差”的出現。這種與“觀眾”的互動,是前所未有的!
“我……我在等我的愛人。”她下意識地,按照自己的“人設”,回答道,“他去參軍了,我們約定好,等戰爭勝利,他就會回來這里……找我。”
說到最後,她的眼中,再次泛起了那層充滿期盼,卻又帶著無盡思念的水霧。
“哇,好浪漫啊!”林七夜立刻發出一聲夸張的贊嘆,他轉頭對著身後的珈藍擠了擠眼楮,“听到了嗎?珈藍同學,什麼叫真正的愛情!這可比你看的那些冰冷的邏輯公式,要感人多了!”
珈藍面無表情地推了推自己那副並不存在的眼鏡,用她那獨特的“科研腔”點評道︰“從生物學角度,這種基于長時間分離所產生的,對伴侶的強烈渴求,屬于多巴胺依賴的戒斷反應。雖然在文學作品中常被美化,但其本質,是一種非理性的……”
“停停停!”林七夜連忙打斷了她這堪稱“氣氛粉碎機”的發言,他看著那個因為珈藍的話而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的女子,笑著打圓場道,“別听她的,她就是個不懂浪漫的學霸。我覺得你和你的愛人,特別了不起!為了國家,為了勝利,暫時犧牲自己的愛情,這才是我們這個時代,最應該被歌頌的英雄!”
他這番充滿了正能量的“彩虹屁”,讓那女子的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那股屬于“悲劇女主角”的自怨自艾,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贊美”,沖淡了幾分。
也就在這時!
“叮鈴鈴——!”
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伴隨著一個沙啞的吆喝聲,從橋的另一頭,由遠及近!
“送信!送信咯——!”
一個穿著民國時期綠色郵差服,騎著一輛二八大杠的身影,正緩緩地,朝著橋上駛來!
郵差!
是那個即將宣判女主角“死刑”的,關鍵的劇情Npc!
來了!
女子的身體,猛然一震!她仿佛預感到了什麼,臉上剛剛緩和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淨!
而林七夜與珈藍,也在這一刻,對視了一眼!他們知道,第二幕,馬上就要開演了!
絕對,不能讓他,把那封信,送到她的手上!
“哎喲!”
就在那郵差即將騎到橋中央的瞬間,林七夜突然發出一聲夸張的慘叫,整個人以一個“不小心”的姿態,腳下一滑,朝著那郵差的自行車,直挺挺地……“摔”了過去!
“砰!”“ 當!”
伴隨著一陣人仰馬翻的混亂聲響!
那名郵差,連人帶車,被林七夜這精準無比的“踫瓷”,給結結實實地,撞翻在地!
他那只裝著信件的綠色郵包,也脫手而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拋物線,最終……“撲通”一聲,掉進了橋下,那奔流不息的秦淮河之中!
搶戲,成功!
“撲通——!”
那一聲清脆的落水聲,仿佛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這座被“悲劇”所籠罩的舞台之上!
橋上,所有“角色”的動作,都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那個身穿民國學生裝的女子,呆呆地看著那只在秦淮河中起伏、最終被湍急水流徹底吞沒的綠色郵包,那張總是掛著哀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用任何情緒來形容的……茫然。
那個被林七夜撞翻在地的郵差,也顧不上扶起自己的自行車,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那空空如也的河面,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正抱著腿,一臉“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的林七夜,大腦一片空白。
而林七夜,這位親手導演了這場“意外”的“方反派演員”,此刻正將自己的演技,發揮到了極致!
“哎喲!我的腿!我的腿要斷了!”他抱著自己的小腿,在地上夸張地翻滾著,一邊滾還一邊對著旁邊的珈藍,發出了充滿了“痛苦”與“無助”的哀嚎,“珈藍同學!快!快叫救護車!我感覺我的腿,可能需要進行一次……截肢手術!”
珈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堪稱浮夸的表演,沉默了片刻,然後冷靜地,從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個小巧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醫用掃描儀。
她對著林七夜的腿照了一下,屏幕上立刻顯示出一行清晰的數據。
“報告。經初步掃描,目標生物組織,僅有表層皮膚輕度擦傷,面積約為3.14平方厘米。骨骼、肌肉、神經系統均未發現任何損傷。初步診斷為︰踫瓷。建議進行……人道毀滅。”
她這番硬核的“科學拆台”,讓林七夜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而旁邊,那個從地上爬起來的郵差,看著眼前這充滿了荒誕與黑色幽默的一幕,他那張本該只負責“送達噩耗”的Npc臉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極度人性化的……困惑。
“這……這位同學,你……你沒事吧?”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有事!當然有事!”林七夜立刻從地上彈了起來,一把抓住郵差的胳膊,臉上寫滿了“悲痛”與“憤怒”,“你看你!騎車不看路!撞傷了我不說!還把我的……我的情書,給弄丟了!”
他指著那奔流不息的秦淮河,痛心疾首地說道︰“那可是我準備在今晚,向我心愛的珈藍同學表白用的!是我熬了七七四十九個晚上,用盡了我畢生所學的所有情話,才寫出來的絕世情書啊!現在全完了!全被你給毀了!你說!你該怎麼賠我?!”
情書?
郵差徹底懵了。我這包里,明明裝的是……陣亡通知書啊?
也就在這時!
“不……不是的!”橋中央,那個一直處于茫然狀態的女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她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抓著郵差的另一只胳-膊,聲音顫抖地問道,“郵差大哥,你……你那包里,是不是……是不是有一封,從前線寄來的信?”
“信?”郵差看著她,又看了看林七夜,感覺自己的處理器已經徹底燒毀了,“有……好像是有一封……”
“那信呢?!信在哪里?!”女子的情緒瞬間激動了起來,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股病態的,對“悲劇”的執著!
“完了,劇本的慣性太強了!她要強行進入第二幕了!”林七夜心中一凜!
他知道,絕對不能讓她,從郵差口中,得知“真相”!
“什麼前線的信啊!”林七夜立刻插嘴,搶在郵差開口之前,用一種理直氣壯的語氣,胡說八道,“那明明就是我寫給我女朋友的情書!上面還畫了一顆愛心呢!不信你問他!”
說著,他狠狠地,踩了郵差一腳!
郵差︰“……”
他看著眼前這兩個都快把他胳膊拽斷的“瘋子”,又看了看河里那早已不知所蹤的郵包,求生的本能,讓他最終,做出了一個違背了“Npc”職業操守的決定。
他一咬牙,對著那女子,艱難地點了點頭︰“是……是情書……這位同學的……情書……”
“不!不可能!”女子聞言,如遭雷擊!她失魂落魄地後退了兩步,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語,“不可能的……劇本不是這樣寫的……我的信呢……”
她的神情,在“既定的悲劇”與“被篡改的現實”之間,瘋狂地掙扎,搖擺!那股凝聚在她身上的,龐大的“悲傷”能量,開始變得極不穩定!
“看來,光搶戲還不夠啊……”林七夜看著她那副即將崩潰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知道,自己必須再加一把火!一把,足以將這出該死的悲劇,徹底燒成喜劇的……大火!
他不再理會那兩個已經陷入邏輯混亂的Npc,而是轉過身,一把抓住了身旁珈藍那冰涼的手,然後,在所有人,包括總指揮室里所有Gm都目瞪口呆的注視下,單膝跪地!
他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個……不知從哪兒摸出來的,易拉罐的拉環,然後,用他此生最深情,最真摯,也最浮夸的語氣,對著眼前這個一臉“你他媽在干什麼”表情的冰山美人,大聲地,告白道︰
“珈藍!”
“雖然,我的情書被水沖走了!但是,這並不能阻止我,向你表達我那如滔滔江水般,連綿不絕的愛意!”
“嫁給我吧!”
他高舉著那個廉價的拉環,如同高舉著全世界最璀璨的鑽石,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句,足以讓所有悲劇都為之汗顏的,終極台詞!
……
指揮室內,陳伶已經笑得在地上打滾了。
而王牌編劇張振宇,則扶著額頭,發出了一聲,充滿了無奈與欣慰的,長長的嘆息。
“這出戲……”
“算是徹底,被他給……玩壞了啊。”
“這出戲……算是徹底,被他給……玩壞了啊。”
“藏舟”計劃總指揮室內,當王牌編劇張振宇那充滿了無奈與欣慰的嘆息聲落下時,他身旁的總導演陳伶,已經笑得在導演椅上直打跌,手里的萬年何首烏都滾到了地上。
“何止是玩壞了!老張,你看見沒有?他最後那個單膝下跪,掏出易拉罐拉環求婚的騷操作!這他媽是哪個戲劇學院教出來的鬼才?!把一出經典的悲情戲,硬生生給扭成了三流的都市偶像劇!我宣布,奧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而在他們面前的虛空光幕上,情人橋那片由“悲傷”概念構築的舞台,在林七夜那句驚世駭俗的“嫁給我吧”吼出之後,整個劇本的底層邏輯,發生了無法逆轉的“亂碼”。
那名本該在絕望中投河自盡的民國女學生,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充滿了荒誕與“狗血”的一幕,她那顆被“悲劇”所浸染的心,第一次,產生了除了“悲傷”之外的情緒——茫然,困惑,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吃瓜”本能。
最終,在“劇情”徹底崩潰的“ 嚓”聲中,整個情人橋的悲劇舞台,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鏡子,轟然瓦解,消失于無形。
……
七四九局,總部。
古樸的茶室內,吳冕看著眼前這兩位雖然精神飽滿,但臉上卻帶著劫後余生般疲憊的年輕人,臉上露出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雖然過程……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他強忍著笑意,清了清嗓子,“但結果是好的。你們又一次,成功地阻止了一場悲劇的發生。”
他看向林七夜的眼神,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用喜劇的方式,去解構悲劇的核心。林七夜,你這種另闢蹊徑的思路,連我都感到驚艷。”
“只是運氣好罷了。”林七夜謙虛地笑了笑,心中卻絲毫不敢放松。
他知道,自己這種“胡鬧”式的破局方法,充滿了偶然性。而且,這一次他們雖然成功了,但對于那個隱藏在幕後的,真正的“執筆者”,依舊一無所知。
“局長,”珈藍冷靜的聲音響起,她那雙總是閃爍著理性光芒的眼眸,此刻正無比凝重,“這種方法,治標不治本。我們只是破壞了 的‘舞台’,卻連 的影子都沒摸到。只要 願意, 隨時可以在金陵城的任何一個角落,重新搭起一座新的‘悲劇舞台’。”
吳冕贊許地點了點頭︰“沒錯,這正是我要說的。”
他走到那張巨大的地圖前,只見那上面,代表著“廢棄劇院”和“情人橋”的兩個紅點雖然已經熄滅,但在城市的其他幾個角落——金陵大學的鐘樓、總統府的舊址、甚至是一些不知名的小巷,都亮起了同樣不祥的,妖異的紅光!
而且,這些光芒的閃爍頻率,比之前快了數倍!
“那個‘執筆者’,被激怒了。”吳冕的聲音變得無比沉重,“ 正在加快 的‘劇本’擴散速度,試圖在最短的時間內,收集到足夠多的‘悲傷’與‘絕望’。我們必須在 的‘終極悲劇’上演之前,找到 !”
“可我們沒有任何線索。”林七夜皺眉道。
“不,有線索。”吳冕伸出手,在地圖上那幾處發生過“劇本殺”的地點之間,畫出了一條無形的線,“廢棄的新月戲院,上演的是京劇名角雲秋的故事;情人橋,上演的是一對金陵大學戀人的悲劇……你們沒有發現嗎?這些故事的發生地,都與金陵這座城市的‘歷史’,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
“我懷疑,那個‘執筆者’,並非是在憑空‘創作’悲劇。而是在……‘改編’。 在以這座城市的歷史為藍本,挑選那些最令人扼腕,最能引人共情的真實悲劇,將其‘戲劇化’,然後,強行上演!”
林七夜和珈藍的心,同時一動!
“您的意思是……”
“沒錯。”吳冕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地圖上,那片代表著金陵大學的區域,“金陵大學,作為一座擁有百年歷史的頂級學府,它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厚重的歷史書。那里,發生過太多的故事,也埋藏了太多的……秘密。”
他看向林七夜二人,眼中充滿了期許。
“去那里吧。去那座承載了無數記憶的圖書館,去查閱那些被塵封的古籍。或許,你們能從那些泛黃的紙頁中,找到這些‘悲劇’之間,那條隱藏的……共同線索。”
金陵大學,這座被譽為“東方最美校園”的百年學府,即便是在深夜,也依舊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混合了書卷氣與青春荷爾蒙的迷人氣息。
林七夜與珈藍,穿著一身再普通不過的學生裝,行走在被兩旁參天梧桐樹的陰影所覆蓋的林蔭道上。
“根據吳冕局長的提示,我們的首要目標,是校史館和圖書館的地方志區域。”珈藍一邊走,一邊低頭看著手中的微型平板電腦,那上面,正以極快的速度刷新著由七四九局後勤部門提供的,關于金陵大學的所有公開及非公開資料。
她那屬于秩序主宰的邏輯本能,讓她習慣于在行動之前,就將所有變量都納入自己的計算模型之中。
而林七夜,則顯得“業余”得多。
他的目光並沒有聚焦在任何具體的目標上,而是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那些充滿了年代感的建築,感受著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屬于“知識”與“傳承”的厚重氣息。
“你似乎……一點也不緊張?”珈藍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帶著一絲不解。
明明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一場席卷全城的,由未知的“概念災厄”所引發的巨大危機。可眼前這個少年,卻像一個真正來夜游校園的大學生,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閑適?
“緊張有用嗎?”林七夜笑了笑,他指了指不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圖書館,“答案,不就在那里嗎?我們只需要走進去,找到它,就行了。”
他說的,是那條隱藏的“線索”。
但冥冥之中,他總覺得,自己似乎即將找到的,是某種……比線索更重要的東西。
……
金陵大學的圖書館,是一座充滿了古典韻味的宏偉建築。即便是深夜,里面依舊有不少為了考研、為了論文而奮戰的學子。
林七夜二人出示了由七四九局特制的“學生證”,毫無阻礙地,進入了這座知識的殿堂。
按照計劃,珈藍直奔四樓的電子閱覽室,她準備利用七四九局的“超級權限”,直接入侵學校的內部數據庫,從海量的電子檔案中,篩選出與那幾起“悲劇”相關的歷史記錄。
而林七夜,則遵從自己的“直覺”,走進了位于一樓,那片充滿了灰塵與舊書味道的……地方志與古籍特藏區。
這里的書架,比其他任何區域都要高大,也更加古老。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紙張與時光發酵後的獨特香氣。一排排厚重的、用牛皮紙包裹著的典籍,如同沉默的士兵,靜靜地,守護著那些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屬于這座城市的記憶。
林七夜沒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翻。
他只是緩緩地,閉上了眼楮。
他將自己那僅存的0.01%,卻又無比純粹的混沌本源,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般,緩緩地,釋放了出去,融入到周圍這片由“知識”與“歷史”構成的龐大信息場之中。
他在尋找。
尋找一種……與眾不同的“氣息”。
一種,不屬于“歷史”,不屬于“知識”,卻又與他此行的目的,有著某種神秘因果鏈接的……“道”的氣息。
一分鐘……
兩分鐘……
偌大的古籍區,寂靜無聲,只有他自己的心跳。
忽然!
他的神魂猛地一震!
他“看”到了!
就在特藏區最深處,一個毫不起眼的,積滿了灰塵的角落,一排書架的最高層!
有一本書,正散發著一種……與周圍所有古籍都截然不同的,微弱,卻又充滿了“故事”與“表演”之力的……奇特光芒!
那光芒,對別人而言,或許毫無意義。但對于剛剛才經歷了兩場“劇本殺”,正迫切需要尋找“破局之法”的林七夜而言,卻如同黑夜中最璀璨的燈塔!
就是它!
林七夜猛然睜開雙眼!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搬來一張梯子,以最快的速度,爬到了那個角落。
他撥開厚厚的蛛網,在那一排排同樣厚重的典籍中,精準地,抽出了一本……薄薄的,看起來無比破舊的,封面是藍白相間的小冊子。
那本小冊子,被隨意地,夾在了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金陵地方志》之中,仿佛是某個粗心的前任讀者,隨手留下的書簽。
而當林七夜看清那小冊子封面上,那幾個他無比熟悉,卻又在此刻,散發著無窮魔力的字眼時,他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演員的自我修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