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長生大帝張振宇說出“搖籃曲”這三個字時,在場的所有神明,即便是聰慧如雅典娜,也未能第一時間,理解他那看似天馬行空的計劃背後,所蘊含的,那份屬于“創世神”級別的,宏大而又溫柔的構想。
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去相信,去執行。
因為,這個男人,已經用一次又一次的,化腐朽為神奇的驚天之舉,證明了他那足以顛覆一切常理的,無上智慧與魄力。
“白芷,”張振宇沒有再向任何人解釋,他只是,轉過頭,用一種,充滿了絕對信任與深深默契的目光,看著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女人,“準備好了嗎?”
張白芷沒有說話。她只是,對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那雙,一邊是生機翠綠,一邊是死寂灰黑的異色雙瞳之中,流轉著,同樣的光芒。
生與死,本就是,一體兩面。
他們,是天生的,最完美的……搭檔!
“——開始吧!”
張振宇一聲低喝,第一個出手!
他沒有動用任何攻擊性的神通,也沒有釋放那毀天滅地的生命洪流。他只是,緩緩地,盤膝坐于那座血肉祭壇的正上方,那沉睡的【利維坦】核心之上。他將那只,烙印著金色三叉戟圖騰的手,輕輕地,按在了那冰冷的,卻又仿佛能感受到下方那顆巨大心髒在微微跳動的,水晶地面之上。
然後,他閉上了眼。
“——長生敕令,大道希聲,萬物有靈!”
“——第一樂章︰創世紀!”
“嗡————!”
一股,與之前任何時候,都截然不同的生命神力,自他體內,緩緩流淌而出。那神力,不再是充滿了“攻擊性”的淨化之光,也不是充滿了“守護性”的生命壁壘,更不是充滿了“轉化性”的生命熔爐。那是一種,最為原始,最為純粹,充滿了“希望”與“新生”的……生命禮贊!
那翠綠色的神力,如同一縷縷最溫柔的春風,悄無聲息地,滲入了下方那顆,沉睡的,巨大的生物核心之中。它,沒有去攻擊,沒有去改變,更沒有去鎮壓那頭巨獸的意志。它只是,在它那混沌、空曠,只充滿了“饑餓”與“毀滅”本能的識海之中,為它,輕輕地,描繪出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畫卷。
在張振宇為它編織的“夢境”之中。
它看到,一顆,荒蕪的,死寂的星球。在那充滿了“創生”氣息的生命之雨的澆灌下,第一次,誕生了,最原始的,單細胞的……生命。
它看到,那些微小的生命,是如何,在無盡的歲月中,掙扎、進化,從海洋,爬向陸地。長出了鱗片,長出了羽翼,長出了,足以支撐它們仰望星空的,堅韌的……脊梁!
它看到,百花,在春天,盛開;萬物,在秋日,凋零。生命,以一種,充滿了“喜悅”與“悲傷”的,循環的方式,在這顆美麗的星球上,不斷地,上演著,一曲,宏偉而又壯麗的……史詩!
它那混沌的,只知毀滅的意志,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美好”與“感動”的,奇妙的情緒。
然而,這還不夠。一個只知“生”而不知“死”的生命,是不完整的。它的甦醒,依舊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也就在這時。
另一道,清冷的,充滿了“慈悲”與“終結”的空靈之聲,悠悠地,響了起來。
是後土大帝,張白芷。
她手持著那柄,代表著西方死亡世界最高權柄的【冥王權杖】,緩緩地,走到了張振宇的對面。她將那冰冷的,散發著無盡死亡氣息的權杖,輕輕地,點在了那顆,正在因為張振宇的“生命禮贊”而微微發光、歡呼雀躍的【利維坦】核心之上。
“——輪回敕令,彼岸花開,萬魂歸寂。”
“——第二樂章︰安魂曲!”
一股,充滿了“安寧”、“祥和”與“永恆寂靜”的,至高輪回神力,自那權杖的頂端,悄然彌散。
那神力,並沒有打斷張振宇為巨獸編織的美夢。而是,為那曲,充滿了“新生”與“希望”的創世紀,譜寫上了,一個,同樣溫柔,卻又必不可少的……最終樂章。
在張白芷為它吟唱的“歌謠”之中。
它看到,那些,曾經鮮活的生命,在走到了旅途的終點後,並沒有,化為虛無。它們的靈魂,在一條,鋪滿了美麗彼岸花的,忘川河的接引下,走上了一座,名為“奈何”的古橋。喝下了一碗,能忘卻所有前塵往事的,孟婆的湯。
然後,它們,帶著,一顆,純淨的,嶄新的靈魂,重新,投入了那名為“六道”的,巨大的輪回磨盤之中。
它們,有的,化為了天上飛翔的鳥兒。
有的,化為了地上奔跑的麋鹿。
有的,再次,降生為人,去體驗,另一段,充滿了悲歡離合的,全新的人生。
死亡,不再是終結。而是一種,充滿了“希望”與“期待”的,全新的……開始!
它那狂暴的,充滿了毀滅欲望的靈魂,在這曲,溫柔的,充滿了“慈悲”與“解脫”的安魂曲的撫慰下,漸漸地,平息了所有的躁動,所有的不甘。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安詳”與“困倦”的情緒。
它,累了。
它,想睡了。
“生”與“死”。“希望”與“安寧”。“開端”與“終結”。
當這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完美互補的至高大道,如同兩條,黑白分明的陰陽魚,在那顆巨大的生物核心之中,交織、盤旋,最終,化為一個,完美的,自洽的,永恆循環的……太極圖時!
“嗡——————!”
那顆,本該是亞特蘭蒂斯最恐怖“戰爭兵器”的【利維坦】核心,它那狂暴、毀滅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它那璀璨的,充滿了危險意味的血紅色光芒,也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和的,溫潤的,仿佛初生嬰兒般,充滿了安詳睡意的……乳白色光暈。
它的能量波動,被降到了,最低。它的生命體征,被歸于了,最原始的,深度……休眠。
除非,有一天,有另一位,同時執掌著“生命”與“輪回”之道的,更高層次的“創世神”,親自,為它,吟唱那喚醒的歌謠。否則,它,將在這座沉沒的城市之中,在這曲,溫柔的“生死搖籃曲”中……
——長眠,直至,宇宙的盡頭。
看著那顆,終于,被徹底“安撫”下來的滅世核心,在場的所有神明,都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對張振宇與張白芷這對“神仙眷侶”,那神乎其技的配合,與那超脫了普通神明思維的宏大構想的,深深的……敬佩與折服。
這,才是,真正的“神”之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