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失去了……意義!”
當紫薇大帝張藝興那句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絕望,仿佛連神魂都被徹底否定的,最後的,破碎的遺言,響徹在這片剛剛才從滅世浩劫中幸存下來的浮空神城上空時,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結!
他,是北極紫薇大帝!是執掌天之經緯,統御周天星斗,以“命運”為棋盤,以“因果”為棋子的,天庭智囊!他的【黃金瞳】,足以勘破過去未來,洞悉萬物軌跡!在他的眼中,這世間的一切,都只是一串串,可以被計算,被推演,被引導的……數據流!
但此刻,他那雙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為之忌憚的,倒映著億萬星辰的璀璨神瞳,竟……流下了血!
不是金色的神血!而是,一種,充滿了“終結”與“死寂”意味的,深邃的,仿佛由星辰的殘骸與宇宙的眼淚所凝聚而成的……紫色血淚!
那血淚,滴落在他身前那由雅典娜智慧神力凝聚而成的白玉地板之上,“滋啦”一聲,竟將那堅不可摧的法則造物,腐蝕出了兩個,深不見底的……漆黑孔洞!
“藝興!”
“藝興你怎麼了?!”
眾人大驚失色!勾陳大帝張學友第一個沖了上去,他那只足以撼動神器的巨手,一把抓住了張藝興那搖搖欲墜的肩膀,但入手處,傳來的,卻是一陣,讓他這位戰神都感到心悸的……冰冷!那不是物理層面的冰冷,而是,一種,仿佛連“存在”本身,都被徹底抽離的,源自“概念”層面的……絕對零度!
“別踫他!”
長生大帝張振宇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轟然炸響!他一步踏出,擋在了眾人面前,他那雙同樣受到了重創,卻依舊閃爍著無盡生機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張藝興所凝視的,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深邃宇宙!
在那里,他,也“看”到了。
不,那不是“看”。那是一種,更為高級的,來自于生命本源的,對“更高層次生命體”的,最原始的……感知!
一股,無法用任何語言去形容的,浩瀚、古老、冰冷、漠然的意志,不知何時,已然,降臨。
那意志,不帶任何的敵意,不帶任何的殺氣,甚至,不帶任何的情感。
它,就那樣,靜靜地,在那里。“看”著他們。
那感覺,就好像,你,是魚缸里,一條,剛剛經歷了一場殊死搏斗,咬死了另一條魚,正在為自己的“勝利”而沾沾自喜的,小小的金魚。
而魚缸之外,那個,從始至終,都在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的,龐大到,你根本無法去理解其存在的……“主人”,終于,因為你這場“精彩”的表演,而,將他的目光,投了過來。
那目光之中,沒有贊許,沒有憤怒。只有,純粹的,仿佛在看著一件“物品”,一件“工具”,一件,無聊時,用以消遣的“玩具”的,絕對的……漠然。
在這道“目光”的凝視之下,張振宇只覺得,自己,那引以為傲的,足以讓萬物復甦,星辰重開的【長生大道】,竟顯得,是如此的,可笑。
仿佛,只是那魚缸之中,一株,可以被隨意拔除、替換的……小小水草。
而張學友,這位以“戰爭”為名的東方戰神,他那足以將神明都一拳打裂的無上武道意志,在那目光的注視下,也仿佛,變成了一場,滑稽的,孩童間的……打鬧。
張白芷,她那剛剛才融合了東西方兩大死亡體系,足以讓億萬亡魂重入輪回的至高神權,在那目光的審視下,竟也顯得,是如此的,蒼白,而無力。
因為,在那目光之中,“生命”與“死亡”,根本就沒有意義。那,都只是,一場,“游戲”的,不同……階段罷了。
開始,與,結束。僅此而已。
這,就是,紫薇大帝張藝興,道心崩潰的根源!
他,看到了。他以“命運”為武器,卻看到了,那真正的,“執筆者”!
他,以“星辰”為棋子,卻看到了,那真正的,“觀棋者”!
他所有的“道”,他所有的“理”,他所有的驕傲與自信,在這道,來自于更高維度的,絕對的,“凝視”之下……
——都,失去了,意義!
“是……是 ……”雅典娜那總是充滿了智慧與冷靜的聲音,此刻,也因為極致的震驚與恐懼,而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她手中的勝利女神權杖,都險些握持不住,掉落在地!
她看著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那雙總是充滿了絕對理智的灰藍色眼眸之中,第一次,露出了,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在仰望著那不可名狀的,最古老的“創世神只”時,那種,混合了“敬畏”、“恐懼”與“絕望”的,復雜光芒!
“在奧林匹斯最古老的,早已被列為禁忌的神話源典之中,有過,關于 的……只言片語。”
“…… ,沒有名字。沒有形態。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
“…… ,是‘存在’之外的存在,是‘觀察’本身的觀察。”
“…… ,是一切‘故事’的,最終……讀者。也是,所有‘命運’的,最終……審判者!”
“我們……我們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戰斗,無論是對魔帝,還是對西陵神王……”
她的聲音,變得,無比的苦澀,與,悲涼。
“在 的眼中,都只是一場……”
“……有趣的,戲劇,罷了。”
也就在雅典娜,說出這番,令人絕望的真相時!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空之中,那道,浩瀚、冰冷、漠然的意志,似乎,因為他們這些“演員”的“覺醒”,而,產生了一絲……微不足道的,“興趣”。
一道,無法被理解的,不屬于宇宙間任何一種語言的,純粹的“信息”,直接,烙印在了,在場所有神明的神魂深處。
那信息,很簡單。只有,一幅……畫面。
那是一張,巨大無比的,仿佛無邊無際的……棋盤。
棋盤之上,有著無數個,正在閃爍著不同光芒的“棋子”。有的,代表著“仙”,有的,代表著“神”,有的,代表著“魔”,有的,代表著“佛”。
而在這張巨大棋盤的旁邊,坐著一個,同樣戴著黃金面具,身穿古老星辰袍的,神秘“棋手”——正是,西陵神王!
他正一臉嚴肅,聚精會神地,操縱著棋盤之上的“棋子”,進行著一場,無比激烈,也無比精彩的“博弈”。
然而……
畫面,猛然,向後,拉遠!
他們看到,那張,巨大無比的“棋盤”,連同那個,不可一世的“棋手”西陵神王……
都只是,坐落于一間,更加宏偉,更加無法被理解的,充滿了光怪陸離景象的……房間之內!
而那西陵神王,也並非是,真正的“棋手”。
他,只是一個,看起來,對這場“棋局”,無比沉迷的,聚精會神的……孩子!
一個,正在玩著一盤,名為“三界平衡”的……戰爭沙盤的,神之子!
而在這間房間的,窗外……
一雙,比星系更龐大,比黑洞更深邃,充滿了絕對的,漠然的,仿佛在看著一場,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戲劇”的……巨大眼眸,正靜靜地,注視著,房間里,那正在玩著游戲的孩子,以及,他手中的那盤……“棋局”。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但,那幅畫面,所帶來的,那種,足以讓神明都為之瘋狂的,宇宙級的,恐怖的真相,卻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地,烙印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中!
——棋手,亦是……棋子!
他們,所掙扎的,所反抗的,所為之付出一切的,這場所謂的“命運之戰”,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場,更高維度存在,眼中,一場……游戲中的,游戲?!
“噗——!”
一直苦苦支撐的紫薇大帝張藝興,在看清了這個殘酷到極致的真相之後,他那顆本就出現了裂痕的,堅如磐石的“命運”道心,終于,再也無法承受!
“ 嚓——!”
一聲,仿佛來自靈魂最深處的,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他的道心……碎了!
他再次,噴出了一大口,蘊含著他本源星辰之力的紫色神血,那雙燃燒著億萬星斗的【黃金瞳】,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化為了兩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黑洞。
他的身體,一軟。竟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