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當張振宇那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卻又蘊含著劫後余生的慶幸與對同伴的深深愧疚的聲音,在安靜的【輪回之庭】中緩緩響起時,那剛剛才從時空亂流的重創中掙扎而出,正一臉戒備與擔憂地向他飛來的勾陳大帝張學友與智慧女神雅典娜,他們的身形,都在空中,猛然一頓!
他們看著那個,雖然外貌沒有任何改變,但其“存在”的概念,卻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仿佛,已經,與他們,不再處于同一個“維度”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兄弟”,那眼神之中,充滿了,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復雜的情緒。
有,在親眼見證了一場“神跡”的誕生之後,那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
有,在看到他,終于,從那無盡的絕望與瘋狂之中,走了出來,並且,以一種,誰也未曾預料到的方式,完成了“逆天翻盤”之後,那種,由衷的……欣喜!
但,更多的,是一種,淡淡的,仿佛,是,在看著一個,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的戰友,如今,卻已然,踏上了一條,自己,暫時還無法理解,也無法觸及的,更為高遠,也更為……孤獨的道路時,那種,無法被言說的……疏離,與,陌生。
“……你……你小子……”
最終,還是神經最為粗大的勾陳大帝張學友,第一個,打破了這有些尷尬的沉默。他扛著【百戰魔兵】,大大咧咧地飛了過來,然後,用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在那具,看似脆弱,實則,其內部,早已蘊含了數種至高法則,堅固得,甚至比他自己的【勾陳戰體】,還要恐怖的肩膀上,狠狠地,錘了一下!
“砰!”的一聲悶響!
張學友只覺得,自己,仿佛,不是錘在了一個人的身上,而是,錘在了一片,廣闊無垠,其內,有宇宙生滅,有星辰輪回的……浩瀚,星海之上!那股,由【逆命】、【輪回】、【命運】、【欺詐】、【黃昏】……等等,數種,矛盾而又和諧的至高法則,所自發形成的“護體道韻”,竟讓他這位東方戰神,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拳,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骨髓的……酸麻!
“我操!”他夸張地叫了一聲,甩了甩自己那微微發麻的手腕,然後,用一種,仿佛在看怪物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張振宇,“你小子……現在,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雖然,嘴上,還是那副,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樣子。但,他的眼中,那份,發自真心的“關心”與“擔憂”,卻是,做不了假的。
“我,還是我。”張振宇看著他那副滑稽的模樣,那張,在經歷了那場堪稱“宇宙級”的法則重組之後,便一直,保持著絕對“冷靜”與“死寂”的臉上,終于,緩緩地,露出了一絲,屬于“凡人”的,溫暖的……苦笑。
“只是……”他頓了頓,那雙,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源代碼”的深邃眼眸,變得,有些,悠遠,與,復雜。“……順便,當了一回,‘殺毒軟件’而已。”
“殺毒軟件?”這個充滿了現代凡人氣息的詞匯,讓張學友,听得,更懵了。
倒是,一旁的雅典娜,她那雙智慧的眼眸,在听到這句話的瞬間,猛然一亮!她似乎,從這個,看似荒誕的比喻之中,窺破了一絲,關于這個世界,關于“力量”本質的,更為深層的……真相!
但,她沒有,追問。
因為,她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已經,在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獨自一人,踏上了一條,全新的,也更為,凶險的道路的男人,然後,用一種,充滿了絕對的“信任”與“認可”的語氣,輕聲說道︰
“——歡迎回來,‘總指揮’。”
這句,簡單,卻又充滿了力量的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暖。
是啊,無論,他變成了什麼。無論,他的力量,達到了怎樣的高度。
他,依舊是,那個,值得他們,用生命去追隨,去信任的……領導者。
他們的,【東方神話遠征軍】,總指揮!
“嗯。”張振宇,重重地,點了點頭。他那顆,因為融合了太多,冰冷的“法則”,而變得,有些,不近人情的道心,在感受到,這份,來自于“戰友”的,最純粹的,最溫暖的信任時,也重新,燃起了一絲,屬于“人”的,溫度。
“——我回來了。”
他緩緩地,張開雙臂,將那兩道,同樣是,傷痕累累,神力透支,卻依舊,在第一時間,就沖過來,關心自己的身影,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三位,來自于東方的神明,三位,並肩作戰的兄弟姐妹,在經歷了,這場,堪稱,是,他們,自繼承神位以來,最絕望,也最,慘烈的一戰之後,終于,再次,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他們的身後,是,那片,狼藉的,到處都充滿了空間裂縫與法則殘骸的,混沌煉獄。
而在他們的面前,則是,那顆,在經歷了,被污染,被奪舍,被當做“鑰匙”與“溫床”,幾乎,要在瞬間,就徹底走向“毀滅”與“黃昏”之後,最終,卻,因為他們的,不拋棄,不放棄,因為,一位女王的,無私的獻祭,而,重新,煥發出,那,雖然微弱,卻又,充滿了無限的,頑強的……“新生”希望的……
——紫色,星辰!
“嗡——嗡——嗡——”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股,來自于兄長與姐姐們的,充滿了“守護”與“喜悅”的溫暖氣息。那顆,一直,安靜沉睡的【紫薇星魂之繭】,竟毫無征兆地,輕輕地,顫動了起來!
其上,那紫色的,代表著“命運”的璀璨星光,變得,更加的,明亮!
而那,纏繞在光繭之上,由張振宇的【逆命大道】所化的,翠綠色的“生命”光帶,也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甚至,在那光繭的,最核心,最本源的,那一團,沉睡的靈魂光團之中,一道,極其微弱,卻又,充滿了“倔強”與“不屈”,仿佛,是在,向那該死的,安排好了一切的“命運”,發出,無聲的,挑釁與……反抗的……“自我”意識,竟如同,一顆,在,嚴酷的寒冬之後,終于,破土而出的,嫩芽!
頑強地……甦醒了!
“……藝興!”
感受到,這絲,熟悉,而又,久違的意志波動的瞬間!張振宇,同時,也感應到了那殘存在自己體內,屬于張白芷的真靈,傳來的一陣,充滿了無盡狂喜的,喜悅的,波動!
雖然,他,還很弱小。
雖然,他,距離,真正的“甦醒”,還很遙遠。
但是,那顆,代表著“希望”的種子,終于,在這片,被“絕望”所浸染的,廢墟之上……
——破繭,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