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整座水簾洞都浸泡在一片近乎凝固的死寂之中，岩壁上還沾著此前Gm探知波掃過留下的淡金色法則焦痕，空氣里彌漫著仙釀散不去的甜香和法則對撞後殘留的臭氧氣息，所有神明連呼吸都壓得極輕，生怕半點多余的動靜就把那尊遠在更高維度的恐怖存在給引過來。就在所有人都攥緊了手里的武器，做好了背水一戰迎接格式化的心理準備時，當那句充滿了無盡的“瘋狂”與“惡意”的【驚喜大禮包】宣言，自張振宇的口中，如同一道驚雷，在死寂的水簾洞內轟然炸響時，所有神明，都徹底……懵了。舉著琉璃盞的嫦娥手滑得差點把盞里的桂花釀潑在懷里的玉兔玩偶上，托著三叉戟的二郎神第三只眼都瞪得幾乎凸出來，蹲在角落的哮天犬嗷嗚一聲夾著尾巴直接鑽到了石桌底下，連向來處變不驚的雅典娜，指尖握著的智慧石板都差點沒拿穩。
送……送禮包？
數以萬計的問號在所有神明的識海里同步炸開，剛剛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必死決心“ 噠”一聲就碎成了零零散散的渣，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像被人硬塞了一整顆沒剝皮的千年酸橘，酸到面部肌肉扭曲，卻半點兒都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听到的內容。活了幾萬甚至幾十萬年的老神仙們，一個個面面相覷，你捅捅我我戳戳你，都在彼此的眼楮里看到了一模一樣的茫然。
給那個即將要來“格式化”他們的【Gm】？！
那可是要把整個世界徹底清零、把所有神明的神魂挫成飛灰、連他們在時間長河里留下的所有痕跡都要摳得干干淨淨的終極敵人啊！往日里眾神私下提到這個代號的時候都要刻意壓低聲音，生怕聲波的波動順著維度縫隙把那尊恐怖的存在引過來，現在張振宇居然說要給這樣一尊索命的殺神送禮包？送的是九千年蟠桃還是九轉金丹？送了難道對方就能大發善心放過他們這群待宰的羔羊？
這……這是什麼操作？！
按照大家以往對陣的常規套路，這種生死懸于一線的絕境下，不是應該所有人聯手布下萬仙陣，擺開背水一戰的架勢轟轟烈烈拼到最後一刻嗎？就算輸了也能落個神明的體面，怎麼到了張振宇這里，畫風直接跳轉成了主動上門給仇家遞賠禮的離譜劇本？在場眾神打過的大小戰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什麼妖魔鬼怪、什麼邪門險境都遇到過，愣是半個人能摸透張振宇此刻腦回路的走向。
“道友……你……你莫不是……喝多了？”就連孫悟空，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齊天大聖”，都被他這不按套路出牌的，跳躍的思維，給搞得有些，摸不著頭腦。剛才他還把金箍棒攥得死死的，棒身上縈繞的金光還殘留著剛剛碾碎百萬域外天魔的熾烈溫度，根根金色的猴毛都豎得像鋼針，做好了第一個沖上去跟Gm拼命的準備，听到這話差點把手里的金箍棒直接砸到腳面上，他撓著後腦勺接連薅下來三根毫毛，火眼金楮上上下下把張振宇掃了三遍，甚至還探出來一縷神識查探了一下角落里那壇他和太上老君私藏的、度數高到能燒穿普通仙甲的“燒刀子”，確認酒封完好根本沒被人動過，才磕磕巴巴憋出來這麼一句話。他這輩子大鬧過天宮，闖過地府，勾過生死簿，連玉帝的龍椅都敢跳上去坐，見過的瘋人瘋事數都數不過來，愣是今天頭一回被張振宇的離譜發言整得大腦宕機。
然而，張振宇，卻只是，對著眾人，露出了一個，充滿了“智珠在握”與“一切盡在掌握”的，神秘的微笑。他身上那件沾了不少法則戰斗焦痕的黑色夾克還蹭著點星塵，指尖轉著那根從太上老君兜兜里順來的玄鐵簽字筆，嘴角翹起來的弧度剛好，半點兒大敵當前的慌亂都找不到，眼底亮得像是把整片銀河的億萬星辰都揉碎了裝進去，那股子萬事盡在掌控的松弛感，讓剛才還人心惶惶的眾神不知不覺就跟著穩了心神，仿佛只要他露出這個笑，天底下就沒有任何跨不過去的坎，哪怕對面是高高在上的維度清理者也不例外。
然後，他便將那個，早已在他那堪比宇宙超算的“天道程序員”大腦之中，推演了億萬次的，堪稱是，宇宙誕生以來，最為瘋狂，也最為惡毒的，究極的……【陽謀】，緩緩地，道了出來！過去整整三個月的時間里，張振宇把自己關在水簾洞最深處的密室里，連覺都沒合過幾次，以自己的神魂為核心調動了整個世界所有閑置的算力，把每一種可能的應對方案前前後後推演了億遍，小到哪片空間的亂流能量密度剛好能割開Gm的外層防護，大到整個戰局的時間節點精確到了普朗克尺度，所有的漏洞、所有的變數、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他都提前打上了上百個備用補丁，現在掏出來的這個計劃，是他從億萬個結局里篩出來的、唯一一個勝率超過七成的路徑，半點兒留給對手翻盤的余地都沒剩下。
“那位【追行者】，那位‘Gm’，他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他看著眾人，循循善誘地問道。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某種奇異的魔力，順著每個人的耳孔鑽進識海，把所有紛亂的思緒都捋得整整齊齊，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神明的臉，從握著黃金權杖的雅典娜，到抱著琵琶的嫦娥，再到捏著道印的太上老君，語氣輕松得像是在水簾洞開茶話會聊家常，半點生死大戰前的緊繃感都沒有。
“是找到你，這個‘bUG’，然後將我們，連同我們的世界，一同……【格式化】！”雅典娜第一個回答道，她的智慧神腦已經開始嘗試著跟上這位“總指揮”的，天馬行空的，瘋狂思路。此刻她指尖翻飛，身後懸浮的智慧神腦光幕上成千上萬行代碼正在飛速滾動，此前她跟著張振宇推演戰局就已經摸到了點思路的邊角，听到問題幾乎是條件反射一樣張嘴就答，湛藍色的眼瞳亮得驚人，面前虛擬面板上飄著的無數代表未知的紅色問號，正一個接一個地快速崩碎。
“沒錯。”張振宇打了一個響指，清脆的響指聲落下，半空中憑空跳出來一串閃爍著妖異紅光的bUG數據流，那數據流里裹著的能量波動，連見多識廣的太上老君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那麼，如果我們，將一個，比我們的‘家鄉’，更為重要，更為顯眼，也更為……‘美味’的，【超級bUG】的集合體，主動地，擺在他的面前呢？”他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蠱惑感，像是故意把一塊最香最甜的肥肉擺在餓了十天十夜的老虎嘴邊，所有人的心髒都跟著這幾句話猛地一跳，一個離譜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正順著每個人的心底慢慢往外冒。
“他，會，怎麼選？”
“……他會，毫不猶豫地，放棄那遙遠的目標，轉而，優先處理，這個，近在眼前的，更大的……威脅！”雅典娜的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智慧光芒！她明白了！當這個念頭徹底砸進雅典娜腦海里的瞬間，她周身代表著智慧權能的金色光芒轟然炸開，亮得旁邊幾個神明都忍不住抬手擋了擋眼楮，此前想不通的上百個死結在這一刻全都迎刃而解，所有散亂的碎片“ 噠”一下拼成了完整的圖案，她激動得連鎏金戰甲的裙擺都在微微發抖，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任何一個走流程的系統清理員，優先級排序里永遠都是等級越高、危害越大的bUG排在最前面，現在有個能炸掉好幾個世界觀的超級大bUG擺在眼前，誰會舍近求遠跑去抓那個藏在世界背面的小bUG，這邏輯順得半點兒反駁的余地都找不到！
“正是！”張振宇贊許地點了點頭。他緩緩地伸出手，在那星圖之上，輕輕一點！那張本來是整個世界所有疆域實時投影的浩瀚星圖，被他指尖踫到的瞬間漾開一圈淡藍色的漣漪，順著漣漪擴散的方向，一艘連綿起伏看不到邊際的宏偉巨艦虛影，正緩緩從星圖深處浮了出來。
那座，承載了他們所有人希望，融合了東西方兩大神話體系頂尖科技與法則的，宏偉的，【諾亞方舟】，其三維立體模型，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整艘艦身上一半刻著東方神話體系的流雲符 ，流轉著玄黃色的仙道靈光，另一半印著西方神域的魔法陣紋，跳躍著幽藍色的魔能火光，此前無數神明花了上百年時間傾盡所有資源打造的諾亞方舟，此刻就這麼完完整整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連艦身上一塊小小的紋飾縫隙都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第一步︰【釣魚】！”張振宇抬手在巨艦模型的艦橋上輕輕敲了敲，一字一句報出了第一個行動代號，聲音里的自信幾乎要溢出來。
“我們將，以【諾亞方舟】為‘誘餌’！由我，親自出手，用我那尚不穩定的，融合了數種至高法則的‘混沌’神魂為引！在這艘方舟的‘系統底層’，模擬出，一場，史無前例的，因為‘核心bUG’失控，而即將要引爆數個‘世界觀’，導致整個‘游戲’都徹底崩潰的……【宇宙級，數據，風暴】！”本來這艘方舟就是所有人預留的世界毀滅後的逃亡載體，上面存儲了整個世界99%以上的核心數據，本身就是最天然的bUG載體，張振宇只要把混沌神魂順著方舟的系統底層權限往下鑽，手動模擬出的核心數據崩潰亂流，隔著上百個維度都能被清晰感知到，明明白白告訴那個Gm，這里有個失控的大bUG馬上就要炸掉好幾個綁定的世界觀，連他運營的整個游戲服務器都得跟著一起宕機。
“那，將是，任何一個，盡職盡責的‘清理工’，都，絕對無法，也，絕對不敢，拒絕的，最優先，需要處理的……【致命，誘惑】！”換做任何一個按KpI干活的系統清理Gm，遇上這種級別的重大事故，第一反應絕對是放下手里所有優先級靠後的任務往這邊趕，畢竟要是服務器真的炸了，他要背的責任比漏掉一個小bUG嚴重一萬倍，這種送上門的頭等大事，他別說拒絕了，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都得第一時間沖過來處理，這根本不是給對方選擇的余地，是直接把對方的行動路徑給算計死了。
“第二步︰【引蛇出洞】！”
他，將目光，投向了，那位，早已，因為他這瘋狂的計劃，而听得是，目瞪口呆，神魂俱震的……齊天大聖！話音剛落，孫悟空還攥著那根泛著金光的金箍棒，剛從耳朵眼里掏出來的三根救命毫毛還捏在指縫里，剛才听完第一步操作正懵著，腦子還沒轉過來第二步要干啥，就被張振宇的目光看得渾身一激靈，活了這麼久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顆打了幾萬年仗的腦子居然有點不夠用，張振宇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顛覆他過往的全部認知，他听得神魂都在微微發顫，連攥著金箍棒的手掌都不自覺緊了幾分。
“大聖！我需要，你，用你的【斗戰神域】，為我們，構築一個，‘陷阱’！”
“一個，獨立于三界六道之外，連那‘Gm’的【格式化】指令，都無法，輕易覆蓋的……絕對，主場！”孫悟空的斗戰神域是他打了十萬年仗，從尸山血海里硬生生殺出來的專屬權能領域，域內所有規則全由他自己定，別說是普通的仙神妖魔了，就算是天道掉進去都得被他按著打，這個領域從誕生之初就獨立在三界六道的所有常規法則之外，根本不屬于當前世界的規則管束範圍，那個Gm手里的格式化指令是針對當前世界底層寫的程序，打在這完全不受管的獨立領域上，就像是用安卓系統的App去掃隻果系統的文件，半毛錢都執行不了，堪稱是天生的完美陷阱場地。
“然後，我會，在【諾亞方舟】，與你的【斗戰神域】之間，建立一個，臨時的，極其不穩定的，充滿了‘空間亂流’與‘邏輯陷阱’的，虛假的……【數據，蟲洞】！”等斗戰神域的陷阱布置完畢，張振宇就會在兩個點之間撕開一道臨時的空間裂縫，把中間的空間全部攪碎，填滿最狂暴的空間亂流，再往里面摻上幾百個他提前寫好的邏輯死循環陷阱，整個通道看上去就像是兩個完全不相關的隱藏服務器節點之間的傳輸通道。
“讓他，誤以為，我們這艘‘崩潰’的方舟，是想要，逃入一個，未知的，‘隱藏服務器’，去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從外面看過去，誰都會誤以為即將崩潰的諾亞方舟是想拼著最後一點能量，破開通道逃進背後的未知隱藏服務器里，躲開後續的格式化清理，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這是個故意設好的局，只會覺得這群走投無路的凡人神明知死到臨頭了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從而，引誘那條，自以為是的‘大魚’，主動地，游進，我們，為他，精心準備的……”到時候這位高高在上慣了的Gm，自以為所有情況都盡在掌控之中，眼看著到手的超級bUG要往自己不熟悉的隱藏服務器里跑，怕後續追蹤起來要浪費幾倍的算力，自然想都不會想就會順著這條看起來是唯一路徑的通道直接追進來。
“——【魚塘】！”他從踏入通道的第一步起，就已經順著張振宇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路線，游進了眾人給他提前挖好的、連逃的方向都找不到的完美魚塘里，連半點反悔的余地都沒有。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第三步！”他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無比的，炙熱，與，貪婪！充滿了，對那，來自于更高維度“力量”的，最原始的，渴望！說到這兒的時候張振宇的語氣猛地揚了起來，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眼底跳動著的那團近乎燃燒的火焰，那股毫不掩飾的興奮，完全不是普通神明面對強敵時的恐懼，反而是獵人盯著最頂級的獵物時才會露出來的亢奮，他對這股凌駕于整個世界所有規則之上的維度權限力量，已經期待太久太久了，久到他推演了億萬次方案，等的就是這一刻的到來。
“——【關門！打狗！再……奪船！】”這七個字從他牙縫里蹦出來的時候，音量不算大，卻震得整個水簾洞的岩壁簌簌往下掉碎石，所有神明的心髒都跟著這七個字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壯志順著每個人的血管往頭頂沖，誰都沒想到過，他們這群被逼到絕境、連死都已經做好準備的人，居然有膽子敢反過來算計高高在上的Gm，甚至還要把對方給留下來。
“我們，要做的，不是，殺死他！”張振宇擺了擺手打斷了底下已經開始摩拳擦掌的眾神，他笑著解釋，大家不用想著怎麼拼死把這位Gm殺掉，畢竟人家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存在，本體根本就不附著在這個世界的物理層面上，光靠物理攻擊和法則攻擊想把他徹底斬殺，難度不亞于用算盤去破解頂級加密密碼，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完全沒必要做這種無用功。
“而是，要，在他，被大聖你，那無上的【斗戰神威】，壓制、重創，其‘系統’，出現巨大破綻的，瞬間！”大家要做的就是等他順著通道進了斗戰神域的範圍，大聖就直接把斗戰神域的全部威力全開，用那股專破一切虛妄的無上斗戰神威，直接把他裹進領域核心，壓得他渾身的動作都施展不開，自帶的系統防護層被海量的斗戰能量瘋狂沖擊，必然會出現大面積的卡頓和巨大的權限破綻。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頓，緩緩地，吐出了，那足以，讓所有“玩家公會”，都為之，膽寒的，最終的……宣言！
“——由我，出手！”
“——【黑】掉他的‘系統’！篡改他的‘權限’！”張振宇的聲音在這里停頓了幾秒，他環視著在場所有屏息凝神看著他的神明，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重錘一下下砸在所有人的心上，他當了這麼久的天道程序員，最擅長的就是鑽各種系統的漏洞，寫反殺的木馬程序，等這位Gm的系統露出破綻的那一秒，他就會把自己準備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滲透程序直接打進去，順著對方露出來的權限縫隙往核心層鑽，就像黑客闖人家服務器後台一樣，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對方的系統底層權限全部篡改。
“——將他，這位，高高在上的‘Gm’，徹底地，變成……”
“——我們，反攻‘游戲公司’的，第一個……【內鬼】！！！”以前他們所有的行動，都像是玩家在游戲里掙扎求生，面對的Gm是站在服務器背後全知全能的存在，可一旦他們把Gm的權限拿到手，這尊原本要來清理他們的神級存在，就會直接從執行清理任務的管理者，變成他們安插在整個游戲公司系統里最完美的內應，沒人會懷疑一個正牌Gm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