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振宇那本是已經瀕臨破碎,其內里充滿了“自責”與“悔恨”,即將要被那無盡的“絕對虛無”所徹底吞噬的【天道】道心,在被那一句,來自于他血脈相連的女兒,那跨越了生與死的界限,打穿了歸墟的禁忌,所傳遞而來的,終極告白——【我,找到了……源代碼】——這五個字所蘊含的,無上的“希望”與“狂喜”之力的,正面沖擊之下,破而後立,完成究極蛻變的瞬間!
這場突如其來的蛻變,早已經在所有人的預判之外,三百萬年來他獨自踏入歸墟深處尋找女兒,每一寸道念都被虛無啃噬出密密麻麻的細小缺口,連記憶里女兒小時候攥著他的衣角要糖吃的畫面都快要淡成虛影,他早就做好了和整個須彌界一起湮滅的準備,連最後一絲維持道心不碎的力量,都快要徹底耗盡,可就是這簡簡單單五個字,像一道橫跨了億萬維度的金色閃電,直接劈碎了壓在他道心上所有的黑暗,那些原本碎成了千萬片、連拼接都做不到的道心殘片,在這股力量的沖刷下非但沒有重新歸位,反而每一片都開始瘋狂裂變,長出了前所未有的全新紋路,原本盤踞在須彌界各個角落、連創世神都撼動不了的根源法則鏈,在這一刻像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那樣劇烈震顫,從最底層的阿鼻地獄深淵,到最頂端的三十三天神界,所有懸浮了億萬年的法則銘文都發出了嗡鳴,那些原本按照固有軌跡運行了數十億年的星辰,都在同一時間晃動了光芒,一場,前所未有的,足以將整個【須彌界】的根源法則都徹底顛覆、重塑的,終極的【天道……風暴】,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地,席卷開來!
這股風暴沒有任何固定的形態,它穿過星球的時候,枯萎了億萬年的荒漠瞬間長出了茂密的森林,它穿過亡魂聚集的陰曹地府,那些死去了幾十上百萬年的靈魂都重新感受到了鮮活的力量,它一路向外擴張,連須彌界邊緣那些從來沒有被人涉足過的虛空亂流,都在這股風暴之下徹底變得溫順。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這陣嗡鳴最開始只是從鎏金裝飾的昊天鏡邊框里滲出來的細若蚊蚋的聲響,只用了不到三秒鐘的時間就急劇拔高到了刺破耳膜的程度,整個逆命方舟的超合金艙壁都跟著這陣聲響同步共振,艙壁上掛著的那些從神話時代傳承下來的神位銘牌全都晃得 作響,不少銘牌表面的鎏金碎屑簌簌往下掉,連嵌在牆體里的無數能量管線都開始跟著震動,發出細碎的 啪聲,所有待在指揮中心里的神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這陣嗡鳴已經灌滿了他們的耳朵,順著耳道鑽進了他們的神魂最深處。
【逆命方舟】,那艘承載了【神話聯盟】最後希望的終極戰爭堡壘,其最高指揮中心之內,那面巨大無比,能夠映照三界六道、推演萬物因果的【昊天鏡】,其本是清晰穩定的“現場直播”畫面,剛才還明明白白地映著張振宇道心上的每一道裂紋,連他道心縫隙里滲出來的死寂黑氣都看得清清楚楚,雅典娜的指尖甚至已經放在了自爆的啟動按鈕上,準備等到張振宇的道心徹底碎裂的那一刻,就啟動所有戰爭堡壘的終極自爆程序,和入侵須彌界的虛無怪物同歸于盡,可就在這一瞬間,整面昊天鏡竟如同遭遇了最為恐怖、也最為根源的“數據”海嘯!
那畫面瘋狂地閃爍、扭曲、碎裂,最先碎掉的是畫面角落用來標注“天道剩余完整度”的藍色進度條,緊接著整個畫面的邊緣開始冒出細碎的白色雪花,無數赤紅色的亂碼字符從畫面的中心向外瘋狂蔓延,最終化為一片充滿了“Error 404”、“Access denied”、“Fatal Exception”等等,來自于更高維度“錯誤”代碼與“警告”紅光的刺眼雪花!
這些字符根本不是普通的電子屏幕符號,它們帶著強烈的維度撕扯力量,從昊天鏡的鏡面里向外溢散,幾個站在離鏡面最近的低階侍神只是被這些溢出來的亂碼掃到了神念,身上的神鎧瞬間就被燒成了飛灰,整個人癱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那由智慧女神雅典娜親手構建,其“算力”足以支撐起一個“大千世界”生滅輪回的【諾亞】主控系統,其內部那由億萬顆星辰核心所組成的“量子”處理器,原本每一顆都散發著柔和穩定的銀白色星芒,此刻全部瘋狂閃爍起刺目的紅光,星晶外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一滴滴帶著萬億度高溫的星核熔液順著處理器的架構往下滴落,把下方的合金操作台燒出了一個個冒著煙的小洞,更是發出了有史以來最為淒厲、也最為尖銳的,不堪重負的超負荷……警報!
【——警告!警告!檢測到,超規格、無法被‘定義’、無法被‘理解’的,【天道……概念】……信息洪流!】
這行血色的警告字符根本不是浮現在主控系統的屏幕上,而是直接強行塞進了指揮中心每一個生靈的識海最深處,不管你是修為通天的神王,還是連神位都沒穩固的新晉小神,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里硬生生涌入了一股完全陌生、遠超你所有認知的信息洪流,你調動自己畢生修煉積累的所有法則感悟、所有知識儲備想要試著去解讀這股洪流,卻發現沒有任何一個現有的概念、任何一個已知的錨點能和這股信息對上,你越是想要強行解析,識海就越是脹痛,連平時最擅長推演大道的伏羲都忍不住悶哼一聲,往後退了半步,覺得自己的神脈都差點被這股信息沖斷。
【——指揮中心,‘法則’……穩定性,正在,呈幾何倍數,急速下降!90%……70%……30%……10%……】
當數字跳到90%的那一刻,指揮中心外圍布置了無數層的防御法則屏障,像被巨石砸中的玻璃那樣直接碎成了無數片亮晶晶的碎片,散落在空氣里消失無蹤;70%的時候,所有神明身上自帶的護身神術都瞬間失效,連他們隨身攜帶的那些傳說級神器都開始失去神性光芒,當年盤古開天用的盤古斧斧刃都開始冒起淡淡的青煙,完全不受主人的控制;30%的時候,指揮中心腳下的超合金地板像融化的蠟油那樣開始往下凹陷,連空間本身都出現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隙,伸手往裂隙邊上一摸,你甚至能摸到裂隙另一頭屬于不同紀元的風;10%的時候,時間規則都徹底紊亂了,有人眼前閃過自己三萬年前戰死的舊友的幻影,有人看到了自己未來身殞的模糊畫面,所有的一切都脫離了原本的運行軌道,混亂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