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不台釋放的百萬怨魂黑潮，如同決堤的冥河之水，瞬間淹沒了戰場前沿。
沖在最前面的遼軍騎兵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就連人帶馬被那無盡的黑暗與痛苦吞噬。
他們的血肉仿佛在瞬間消融，魂魄被撕扯、同化，成為黑潮中新添的一抹怨魂。
盔甲、刀劍在怨魂的侵蝕下迅速變得銹跡斑斑，繼而化為齏粉。
明軍陣中，火銃齊射，火炮轟鳴。
然而，灼熱的彈丸射入黑潮，竟如泥牛入海，速度驟減。
彈丸表面的金屬光澤迅速被灰敗的死氣覆蓋，未能命中便叮叮當當地墜落在地。
即便是威力巨大，並鐫刻著佛道符文的炮彈。
爆炸的火光也僅僅能在濃稠的黑潮中撕開一瞬間微不足道的空隙，旋即被更多涌上的怨魂填補、湮滅。
“這…這是何等邪功？”
城頭上，虛若無臉色驟變，一貫智珠在握的他眼中也露出駭然。
縱然同為武神。
但虛若無明白。
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如此地步。
相傳當年大秦有一名將。
曾經血祭幾十萬敵國大軍，被稱為絕世殺神。
而這速不台。
儼然一副血祭了百萬人的樣子！
“怨魂凝實，穢蝕萬物。”
“這已非尋常軍陣可敵，簡直是所有尋常將士的天敵。”
速不台身旁。
耶律大石更是面色蒼白，拳頭緊握，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雖知速不台強悍，卻萬萬沒想到其力量竟恐怖至斯。
這百萬怨魂，每一道怨魂可都代表著一場殺戮，一份罪孽。
此刻匯聚成的，是足以傾覆山河、吞噬一切的毀滅之力。
怪不得速不台如此自信。
有這萬魂加持，恐怕速不台縱然是孤身一人。
遼國恐怕也擋他不得。
“速不台…你竟有這等滅世魔功……”
這一刻。
耶律大石想起了速不台曾經和自己說過的。
“我若是全力施展，縱然是鐵木真大汗，也擋我不得。”
“就算是魔尊，上師他們，在我萬魂之下，也僅能保住自己。”
……
那黑潮無情推進，眼看就要蔓延至城牆。
眾人明白，一旦讓其涌入城內，上京城百萬軍民，無論老幼，皆將在無盡痛苦中化為怨魂。
繼而成為這黑潮的一部分。
屆時，速不台的力量將更加無可匹敵。
“絕不能讓它靠近城牆。”
水母陰姬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她曼妙的身影翩然躍上城樓最高處，雙臂舒展，周身泛起淡藍色的光華。
“神水•天幕垂瀾！”
隨著她一聲輕喝，空氣中無數水汽瞬間凝聚，化作一道橫亙天地、肉眼可見的龐大水牆。
轟——。
怨魂黑潮狠狠撞在巨大水牆上。
濃郁的黑氣與至清至柔的神水劇烈交鋒。
無數怨魂試圖突破，卻被水幕牢牢擋住。
水幕劇烈震蕩，漣漪急擴，卻頑強地沒有破裂。
“果然，這萬魂雖然氣勢恢宏，威力龐大。”
“但說到底，並非是速不台本身修為逆天。”
“相反，更像是速不台煉成的一件‘法寶’或是神通。”
“所以，這是專門針對尋常士兵和修為稍弱之人的嗎？”
“對于尋常將士，的確可稱天災。”
虛若無瞬間分析出了速不台萬魂的缺點。
只要修為深厚，便可不懼萬魂。
正當虛若無分析萬魂之時。
下一刻，異變再生。
隨著黑潮不間斷的撞在水母陰姬的水牆之上。
水母陰姬的水牆也緩緩變薄。
畢竟，維持這麼大的水牆，保護整個上京。
水母陰姬目前的修為，明顯是做不到的。
正當虛若無準備動手之時。
一聲帶著撫慰眾生、滌蕩邪祟的慈悲之力的佛號響徹戰場。
“阿彌陀佛。”
眾人看去。
只見黑袍無心已至城牆邊緣。
此刻他雙手合十，周身綻放出柔和而純粹的金色佛光。
那光芒初時如豆，隨即暴漲，化作一道巨大的佛光金輪，懸浮于水牆之後。
“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金輪緩緩旋轉，灑下無窮無盡的溫暖佛光，如同旭日初升，普照黑暗。
佛光所及，那洶涌的怨魂黑潮仿佛被灼燒般冒出更加濃郁的黑煙。
淒厲的慘嚎變得尖銳卻帶著一絲解脫。
無數猙獰的怨魂面孔在佛光照耀下，扭曲波動，變得模糊，化作縷縷青煙散去。
水母陰姬得了佛光助力，也暫得緩息之機。
水幕與佛光，一阻一淨，構成了抵擋百萬怨魂的第一道，也是最堅實的防線。
見到這一幕。
速不台原本猙獰狂笑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難以置信地望著那一道橫亙天地、阻擋他億萬怨魂的神水天幕。
以及那散發著讓他極度厭惡與畏懼氣息的璀璨佛光。
他的萬魂之力，無往而不利，能侵蝕金石，腐化真氣，此刻竟被擋住了？
他並沒有想到。
水母陰姬和無心聯手，居然真的可以擋住自己的萬魂。
但事實就擺在他的面前。
水母陰姬的水幕加上無心的佛光，簡直是自己萬魂的天敵。
“哼。”
“想不到，居然還真被你們擋了下來。”
“可你們想沒想過，本帥的百萬怨魂無窮無盡，你們能擋到什麼時候呢？”
“百萬怨魂，耗也耗死你們！”
想到這里，速不台看向了先前被火炮轟的潰不成軍的蒙古士卒們。
雖然也有部分蒙古士卒因為未曾跟隨速不台西征，沒有得到鮮血與怨魂的洗禮。
所以也死在了黑潮之中。
可是速不台並不覺得有什麼。
那些死去的蒙古士卒也會化作他萬魂大軍的一部分。
而此刻。
還有著無數經歷了怨魂血祭洗禮的蒙古勇士。
他們經歷了血祭以後，便已然免疫了萬魂的影響。
甚至，他們還能夠受到萬魂的加持，變得更強。
“勇士們，恐懼是懦夫的食物，憤怒才是狼的牙齒。”
“長生天賜予我們力量。”
“接受萬魂的加持，撕碎他們。”
速不台的怒吼聲壓過了戰場喧囂，也壓過了怨魂的哀嚎。
得到怨魂加持的蒙古士兵，雙眼瞬間變得赤紅，肌肉賁張，青筋暴起，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野獸般咆哮。
他們的力量、速度、乃至嗜血的欲望都在瘋狂暴漲，個體散發出的氣息變得狂暴而陰冷。
整個蒙古大軍的士氣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新攀升至頂點，甚至遠超之前。
他們此刻仿佛已非人類軍隊，而是一支從地獄歸來的亡靈軍團，充斥著毀滅與死亡的氣息。
“吼——！”
得到怨魂加持的蒙古大軍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再次如同黑色的死亡潮水，以更加狂暴、更加不畏生死的姿態，向著上京城，向著那水幕與佛光，發起了瘋狂的沖擊。
水幕阻擋黑潮怨魂便已經是勉力支撐，如何還能面對這些蒙古士卒的沖擊。
城牆之上，水母陰姬的額頭已見細密汗珠，維持如此規模的水幕顯然消耗極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