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明边境。
一处依山傍水的村落，静静坐落于边境夹缝之间。
这村子地处汉明交界的缓冲地带，常年靠着两地通商度日。
村中百姓勤恳朴实，往来汉州与大明汉州边境做生意，互通有无，日积月累下来，村落虽不繁华，却也算富庶安宁。
村中人大多心性良善，豁达热忱，素来善待过往行旅、外来过客，从无排外刻薄之心。
他们从未作恶，从未招惹兵戈，只盼岁岁平安，烟火长存。
可他们谁也不知，一场灭顶般的无妄之灾，已然悄然笼罩村落上空。
今日的安稳祥和，转瞬便要化作修罗炼狱。
村庄外十里，荒郊古道之上。
一支汉军轻骑，勒马驻足，尘甲染土，煞气暗藏。
为首两员将领，分立左右，面色皆带着不耐与戾气。
左侧一人锦衣华甲，面容白皙，眉眼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倨傲与浮躁，正是袁绍长子，袁谭。
右侧一人身披黑铁重甲，面容粗狂凶悍，眼神阴鸷，周身煞气腾腾，乃是韩遂麾下头号猛将，梁兴。
他们此次外出军营，正是为了从周围征招补给。
之前，正是袁谭发现。
边境有着大量和大明做生意的村子。
而这些村子，因为与大明商人来往颇多，几乎都十分富硕。
于是袁谭便向袁绍献上了此法。
而袁绍为了更快获得大军的补给，自然也是同意了袁谭的献策。
之后袁谭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亲自领下了这一任务。
这便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一名亲兵策马折返，躬身禀报。
“公子，梁将军，前方探查清楚，前边有一处边民村落，富庶安稳，人烟稠密，并无驻军把守，尽是寻常百姓。”
听闻此言，梁兴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贪婪凶光。
“好好好，总算让我们找到了。”
“真是可笑。”
“马寿成坐拥凉州铁骑，手握重兵，本可借战乱之机，劫掠边境、充实军资。”
“偏偏他迂腐至极，心存妇人之仁，严禁我等劫掠百姓。”
“不然的话，公子也不用跑这么远。”
“正所谓慈不掌兵，仁不立业，他这般愚善，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袁谭闻言，亦是冷哼一声，满脸不耐，接过话头。
“谁说不是。”
“我等此番奉命辅助西凉军牵制明军边境，本可就近取材，补给军需。”
“若非马腾死死阻拦，严禁近边劫掠，我等何须远赴此地？”
“他要做那爱民的仁厚君子，便由他去。我等可不会陪着他白白受苦。”
梁兴狞笑着点了点头，眼中凶光毕露。
“公子所言极是。乱世之中，弱肉强食，百姓蝼蚁而已，何来仁善可讲？”
“我跟了他马腾韩遂几十年，真不如跟着公子一日呀。”
说话间，二人目光齐齐望向前方炊烟袅袅的边庄村，眼底只剩贪婪与冰冷。
“全军进发，赶赴村落！”
梁兴沉声下令，语气凛冽。
“清空村落资粮，尽数收缴，但凡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数百轻骑轰然应诺，马蹄奔腾，踏碎古道尘土，朝着安稳祥和的边庄村疾驰而去。
转瞬之间，铁骑便压至村口。
正在村口劳作、闲谈的村民见状，皆是惊慌失措，纷纷驻足避让，脸上满是惶恐之色。
一队凶神恶煞的军士持刀持枪，瞬间封锁村口，阻断所有出入之路。
梁兴、袁谭策马入村，目光冷漠扫过沿途屋舍、良田、粮仓，眼中贪婪更盛。
村中百姓见状，知晓是遭遇兵祸，却依旧心存侥幸，不敢反抗。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村长，拄着木杖，颤颤巍巍走出人群，躬身行礼，语气恳切卑微。
虽然村子已经久经太平。
但对于乱军，这位老村长还是有经验的。
毕竟，当年汉州还是禁区的时候。
这可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
“将军息怒，我等皆是大汉边境子民，世代臣服大汉，从未违抗朝廷，亦从未私通外敌。”
“村中微薄粮产、财物，将军若需补给，我等尽数奉上，只求将军饶恕全村老小性命，勿伤无辜。”
他本以为，同为大汉辖下子民，念在同源之谊，对方纵然贪财，也会留一线生机。
可话音落下，换来的却是梁兴肆无忌惮的张狂冷笑。
“大汉子民？”
梁兴俯身低头，居高临下俯视老村长，眼神冰冷残酷，毫无半分温度。
“在我眼中，身处边境、游走汉明之间，未随军效力、未从军征战者，尽是无主流民、无根贼民！”
“我说你们是贼寇，你们便是贼寇！”
一言落地，字字诛心。
老村长浑身一颤，面色煞白，满眼绝望。
对面竟要赶尽杀绝。
不光要劫掠财物，居然还要杀良冒功。
袁谭眸光漠然，淡淡开口，语气毫无波澜，不带半分人性温情。
“既为贼民，便无留存之理。”
“梁将军，动手吧。”
“清缴全村，不留余孽。”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