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波和马尔谷揣着一叠金券下了山。
他们的目标是离修道院最近的一个村子,西莫内村。
这里的村民大多是佃户,穷得叮当响,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个金币。
“这能行吗?”马尔谷心里没底,“他们连鞋都穿不起,能买金券?”
“院长说了行,那就得行。”菲利波咬着牙,“你想想晚上的鸡蛋。”
两人进了一个农家院子。
院子里有个老头,正蹲在地上修补一个破犁耙。
看见两个穿着干净长袍、脸色红润(因为热水烫的)的修士进来,老头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行礼。
“神父老爷,家里没粮了…能不能…”
老头以为是来讨粮的。
“咳。”菲利波清了清嗓子,“老人家,不用怕。我们不是来托钵的。”
“那…那是来干啥?”
菲利波看了一眼马尔谷,马尔谷正盯着院子里那只芦花鸡发呆。
菲利波只能硬着头皮,把乔瓦尼教的那套话术背了一遍。
什么“地上天国”,什么“上帝的回赠”,什么“慈悲互助”。
老头听得云里雾里,眼里满是迷茫。
“神父…这…这意思是要我给钱?”
“不是给钱!”菲利波急了,“是…是互助!你把钱给我们,过阵子,上帝会给你更多!”
老头摇了摇头,“神父,我不傻。钱给了别人,还能回来?那除非是上帝显灵了。”
“就是上帝显灵了!”
马尔谷突然插嘴了。他虽然不会说大道理,但他会讲故事。
“老头,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圣十字修道院的!”
“知道啊,山上那群…呃,那群圣人。”老头本来想说“疯子”。
“对!以前我们是饿得快死了。但现在你看!”马尔谷拍了拍自己的脸,“红润不?有肉不?”
老头点点头,确实比以前那些跟骷髅一样的修士看着顺眼多了。
“这就是因为我们跟了乔瓦尼院长!”
“你知道雷蒙多吧?天天让我们吃草。结果呢?饿死了十八个!那是魔鬼附体!”
“乔瓦尼院长一来,啪!一巴掌就把魔鬼打跑了!然后给我们吃肉,给我们洗澡,还给我们发这个!”
马尔谷掏出一张金券,在老头面前晃了晃。
“这就是圣物!那些城里的大肚子老爷们,为了抢这东西,把商栈的门都挤破了!连巴尔迪银行的经理都跪在地上求着买!”
“我们是看你这老头心诚,才特意给你送来的。这叫福气!懂不懂?”
老头被唬住了。
他不知道什么是银行经理,但他知道城里的大肚子老爷们都很精明。要是连他们都抢,那这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那…这要多少钱?”
菲利波估摸了一下这家的财力,说道:“起售价是一个金币。”
“一个金币?!”老头差点跳起来,“要把我的骨头拆了吗?”
“没有金币,银币也行。或者是…这只鸡,再加上那一袋麦子。”马尔谷指了指角落。
老头犹豫了很久。
他看着手里那张印着花纹、盖着红印章的纸片,又看了看两个“红光满面”的修士。
最终,贪婪和对老爷们智慧的信任说服了自己。
他颤巍巍回屋,从床底下的罐子里摸出了一枚金币。
“神父…这真的能生钱?”
“那是当然!上帝什么时候骗过人?”菲利波一把抓过金币,塞进怀里,把金券塞给老头。
“收好了!别丢了!丢了上帝就不认账了!”
走出院子。
菲利波和马尔谷对视一眼。
两人的心脏狂跳。
“卖…卖出去了?”马尔谷不敢相信。
“卖出去了。”菲利波摸着怀里那硬邦邦的金币。
这比念经爽多了。
以前念经念一天,上帝也不会扔下来半个铜板。现在只需要动动嘴皮子,讲几个故事,金币就到手了。
这就是乔瓦尼院长说的“价值”吗?
这就是“工作”吗?
“走!下一家!”菲利波的眼睛亮得吓人,“我刚才看见隔壁院子里晒着好几张羊皮!”
…
黄昏时分。
修士们陆续回到了修道院。
乔瓦尼坐在回廊的椅子上,面前放着一张桌子。
卢卡在旁边负责记账。
“菲利波组,金币两枚,银币十二枚,腊肉两条。”
“安德烈组,铜币三十枚,鸡蛋一篮子。”
“朱利亚诺组…”
桌子上的东西越堆越高。
有钱,有粮,有布,甚至还有一只活鸭子。
这些东西,都是从那些穷得掉渣的佃户牙缝里抠出来的。
修士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的光芒。他们不再是只会低头走路的苦修士,他们成了推销员,成了征服者。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的这件袍子,还有这么大的变现能力。
乔瓦尼看着这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脸上带着笑。
虽然少,虽然碎,但影响力扩展出去了。
“做得不错。”乔瓦尼夸了一句,“今晚每人加一个鸡蛋。菲利波和马尔谷,加两个。”
“谢院长!”
乔瓦尼站起身,示意卢卡把东西收好。
他把菲利波叫到了身边。
“菲利波,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充满了力量!”菲利波激动得脸通红,“那些村民都听我们的!他们信我们!”
“嗯,这就是好事。”
“另外明天让人在修道院里建个忏悔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