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鵝集團總部，八十八層高級會議室。
維克多坐在寬大的老板椅上，面前的懸浮屏幕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紅色警告彈窗。他按下通訊器，接通了羅姬的頻道，開口就是毫不留情的呵斥。
“羅姬，你到底在搞什麼鬼？為什麼你殺人的視頻，現在已經傳遍了這顆星球的整個互聯網？”
通訊器那頭，羅姬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而且你居然還在現場吃了起來？你知不知道自己被拍得一清二楚！現在你的臉，還有你那異于常人的膚色的視頻漫天飛！零就算是神仙，也來不及把整個網絡的數據全刪干淨！”
維克多深吸了一口氣，語氣越發森寒︰“官方的網絡安全局已經注意到你了，他們把你的視頻和最近那起連環殺人案直接掛鉤！再加上你展現出來的那種詭異手段，百分之百會引起這個世界軍方高層的警覺。你這蠢女人，你真的是要把我們所有人給害死！”
“怎麼可能！”
通訊器里傳來羅姬不可置信的聲音，接著傳來高跟鞋猛踹牆壁的聲音︰“我當時只是被兩個不長眼的小混混堵在一個死胡同里！那地方又遠又偏，連個路燈都沒有，怎麼可能會有監控攝像頭！”
“死胡同沒有監控，難道別人不會自己裝嗎？”維克多冷笑一聲，大腦飛速運轉，瞬間還原了事情的真相︰“你被那些躲藏者給設計了，他們可能早就命令人在各個景點守人，看到皮膚不一樣的人就讓這群混混故意去挑釁你。他們用那幾個混混的命做誘餌，逼你出手，逼你暴露能力。”
維克多將屏幕上的一段畫面同步發送給羅姬︰“自己看！這視頻不僅在網上傳瘋了，連市中心時代廣場的巨大全息投影屏上，都在循環播放你殺人的畫面，這是有預謀的！”
“可惡！這群陰溝里的老鼠！別讓我逮到他們！要是讓我發現是誰干的，我一定剝了他們的皮，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就在這時，維克多這邊的會議室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粗暴且急促的砸門聲。
“好了，閉嘴，趕緊給我滾回來！記住，在路上把你的臉遮嚴實，別再到處惹事了！”維克多直接掐斷了通訊。
“砰！”
幾乎是在通訊切斷的瞬間，會議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大鵝集團的董事長老馬滿臉鐵青地沖了進來，他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足有幾十號全副武裝的黑衣保鏢。這些保鏢手里端著清一色的微型沖鋒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坐在椅子上的維克多。
老馬指著維克多，手指都在發抖，憤怒地質問道︰“怪物，你們根本不是什麼外籍專家，你們是外星人，是怪物！”
他把手里的一疊新聞照片狠狠摔在桌子上︰“我早該想到的！你們的皮膚顏色和我們完全不一樣！我真是被利益燻了心，竟然相信你們的鬼話，上了你們的當，還給你們搞合法的身份。看看外面的新聞，你們現在是全城通緝的殺人狂！”
老馬往後退了一步，躲在兩個持盾保鏢的身後，咬牙切齒地說︰“我不可能再包庇你們了，我已經報了警，特警部隊已經在包圍這棟大樓的路上了。要不了多久，警察就會把你們全部抓獲，大鵝集團絕不會給你們陪葬！”
面對幾十把上膛的沖鋒槍，維克多連眼楮都沒有眨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用一種看戲謔的眼神看著老馬。
“老馬，你是個精明的商人。但可惜，你的腦子還是不夠用。”
“你以為你報警抓了我，你就能脫身？”
維克多伸手在虛擬鍵盤上敲了兩下，會議室的大屏幕瞬間亮起。上面顯示的是大鵝集團剛剛發布的“至尊版AI算法”的後台數據，實時下載量已經突破了八千萬。
“看清楚這是什麼？”維克多指著那個瘋狂跳動的數字，“這是我給你們的AI芯片程序，你以為我白送你這麼領先時代的科技，是為了做慈善？”
老馬愣了一下，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你……你在里面留了後門？”
“後門？不，那是引爆器。”維克多笑得極其駭人，“只要我按下回車鍵，三秒鐘。只需要三秒鐘，這八千多萬下載了你們大鵝集團AI軟件的用戶，他們銀行卡里的所有錢財，會被瞬間清零，轉移到我在海外的賬戶里。”
老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但這還沒完，維克多豎起一根手指，繼續說道︰“這還不算，我還在底層代碼里植入了硬件超載指令。三個小時後，這八千多萬台安裝了程序的手機，電池會集體超載。砰的一聲，所有的手機會變成高爆手雷，當場自爆。”
“老馬董事長，八千多萬人的傾家蕩產，幾百萬人的死傷。這種毀天滅地的重大安全事故，你覺得你承擔得起嗎？憤怒的民眾也會把你活活撕成碎片。你這幾十年的商業帝國，不僅會瞬間破產，你還要背上人類歷史上最大恐怖分子的罪名。”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那些端著槍的保鏢們，一個個冷汗直冒，有幾個人甚至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想把自己的手機給扔了。
老馬徹底崩潰了，他的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老了十歲。
他沒有辦法，把柄已經被這群怪物死死地捏在了手里。他不想死，更不想看著自己打拼了幾十年的大鵝集團就這麼毀于一旦。
“放下……把槍都放下……”老馬虛弱地揮了揮手，轉頭沖著保鏢們吼道︰“都聾了嗎！滾出去！全部滾出去！”
保鏢們如蒙大赦，立刻收起槍，退出了會議室，順帶關上了門。
老馬頹然地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低下頭︰“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維克多滿意地笑了笑︰“很簡單，讓警察滾蛋。繼續給我們提供庇護和情報網。只要我們在這個世界一天，大鵝集團就得為我們服務一天。明白了嗎？”
…………
與此同時，霧都地下某處幽暗的鐵皮房子里。
楊遠盤腿坐在微弱的燈光下，突然，他猛地睜開眼楮，眉頭微微一挑。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意識深處，原本連接著的兩個契約烙印，突然斷開了。
這種契約感應是雙向的，斷開只能說明一種情況那個人出局了。
“我那兩個暗子死了。”
楊遠沒有任何悲傷的情緒，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抓鬼人終于開始行動了麼。不過，不知道我特意給你們準備的那份驚喜，你們還滿不滿意？”
……
許佳寧被捉的消息傳到了每一個躲藏者的耳邊。
一時間，所有人都知道了許佳寧被抓的消息。恐慌的情緒開始在幸存者之間蔓延。大家躲在各自狹小的十平米光幕里，露出惋惜和驚恐的神色。
尤其是刀疤坤和周明宇。
這兩人之前仗著自己有物資有地形，脫離了楊遠的大部隊，打算單干。
此時，躲在下水道深處管道里的刀疤坤，死死地握著一把西瓜刀，听著外面隱隱傳來的水流聲，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而躲在高鐵車頭里的周明宇，早就沒有了之前打游戲時的那種囂張和愜意。他把游戲手柄扔在一邊，死死盯著眼前的曲面屏。屏幕上播放的，正是羅姬在死胡同里展現出非人力量的視頻。
“怪物……這根本就不是人……”周明宇抱著腦袋，冷汗浸透了衣服，“他們會找到我的……一定會被找到的！”
他們兩個徹底慌了。因為他們孤立無援，一旦抓鬼人順藤摸瓜找過來，他們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
……
然而，在這群擔驚受怕的躲藏者中，有一個人卻是個例外。
此人正是，甦婉晴。
她依舊癱坐在別墅安全屋的光幕里，當她從系統哪里確認，自己的好閨蜜許佳寧真的被抓鬼人逮住時，她不僅沒有半點傷心，反而興奮地尖叫出聲。
“抓到了！真的抓到了！”
甦婉晴手腳並用地爬到光幕邊緣，仰起頭，滿臉激動地看向站在外面的零。
“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我沒有騙你們！許佳寧就在那里！”甦婉晴笑得臉上的妝都花了，像個邀功的奴才，“情報是真的！你們現在可以放過我了吧？”
零手里依舊握著那把槍，槍口垂在身側。他看著甦婉晴那副因為出賣閨蜜而沾沾自喜的丑態，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不錯，你的確說了真話。既然你這麼配合，那麼，其他人的躲藏地點在哪？請你現在一並告訴我。”
甦婉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她張了張嘴，支支吾吾地說道︰“不……不知道了。我們一開始就分成了兩個隊伍，我跟許佳寧是一隊的，我唯一知道的躲藏點就只有她。其他人……其他人我根本聯系不上，我真的不知道他們在哪！”
零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抬起右手，黑洞洞的槍口再次死死對準了甦婉晴的眉心。
“既然你不知道其他人的下落，那你就沒有利用價值了。”零的手指搭在扳機上，緩緩扣下。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甦婉晴。
“不！別殺我！別殺我！”甦婉晴徹底瘋了，她尖叫著，雙手拼命在半空中揮舞，“我知道！我知道！我肯定還能想起來！給我點時間！我還知道其中一個人的躲藏地點！我記起來了！求你別開槍！”
就在零準備扣死扳機的瞬間。
“滴滴滴。”
零口袋里的通訊器響了，是維克多打來的。
零停止了手里的動作，收起槍，接通了通訊器。
“零，人先留著，別殺。”維克多在通訊器那頭說道。
零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甦婉晴，轉身走到牆角，壓低聲音︰“她已經沒有情報了，留著是個累贅。”
“不，她有利用價值，我們需要誘餌。”維克多的思路非常清晰，“我們可以用這女人的命，去把其他人給引出來。”
零皺了皺眉︰“成功幾率不高，系統規則限制了躲藏者無法離開光幕半步。他們就算想救人，也過不來。而且，誰會為了這種蠢貨拼命？”
“我知道幾率不高，那些老鼠都很惜命，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對講機呼叫外面的土著雇佣兵來進行騷擾。”維克多冷哼了一聲，“羅姬剛剛就是被他們用這招暗算的。這幫老鼠花了大價錢買了混混的命來對付我們。但不管怎樣，留著她，總比直接殺了強，到了最後如果實在找不到人，再殺她拿積分也不遲。”
“明白了。”零回道。
“你現在立刻回大鵝集團我要你幫我入侵這個城市的所有無線電基站，把全城的對講機和通訊裝置的波段全部篩查一遍！雖然工作量大得驚人，但這群老鼠既然能設局暗算羅姬，就說明他們之間必定有通訊網絡。這是目前唯一能鎖定他們具體方位的線索了。”
“收到，十分鐘後到。”
零掛斷通訊，他轉過身，看了一眼還在發抖的甦婉晴。
沒有多說一個字，零直接從背包里掏出幾個微型感應炸彈，極其熟練地貼在光幕周圍的牆壁上。紅色的激光線縱橫交錯，徹底鎖死了這片空間。
只要甦婉晴敢有任何異動，或者有人試圖靠近，炸彈會瞬間把這里夷為平地。
布置完畢後，零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大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隨著零的離開，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終于消散。
甦婉晴猛地松了一口氣，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不顧形象地癱倒在地毯上。她呆呆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像狗一樣沒有尊嚴，但她到底還是活下來了。
別墅外面，天色不知什麼時候暗了下來。
淅淅瀝瀝的小雨開始沖刷著這座錯綜復雜的霧都，雨滴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隨著夜色加深，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