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素聞言，深吸一口氣，開門見山道︰
“前輩，實不相瞞，我身邊這位林道友魂海出現了點情況，需要淨化靈魂的藥物醫治，所以我們此行前來，是想要向您求取那淨魂玉髓。”
聞言，靈虛上人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沉默了下去。
林淵與安知素的心頭不約而同地一緊，莫非此物有什麼難處？
安知素咬了咬下唇，追問道︰
“前輩……晚輩听說，您手中確實藏有此物，而且早年曾放出過風聲，說要以此物與人以物易物，不知此事……是否屬實？”
靈虛上人又沉默了片刻，方才重新露出笑容︰
“不錯，你打听得很清楚，我確實擁有那淨魂玉髓，二位不必擔心。”
“當年我在中域闖蕩時，曾受過你們千宗主一份大恩。”
“那時候我們遇上了一次極大的凶險，我身受重傷，命懸一線，是他拼著自身受創，生生將我救了出來。”
“那件事，我一直記在心里，當時我便在心中暗暗立誓，日後他若有所求，我必當竭盡全力以此償還。”
“如今他既然開這個口，讓你們來尋我討要此物，那我自然也不會推辭。”
此言一出，林淵與安知素懸著的那顆心，才終于落回了原處。
安知素連忙起身，鄭重地朝靈虛上人欠身一禮︰
“前輩高義，晚輩感激不盡，多謝前輩成全！”
林淵也跟著站起身來，拱手道︰
“多謝前輩。前輩肯割愛此物，晚輩實不知該如何感激才好。”
“另外這淨魂玉髓終究不是尋常之物，晚輩也不能白拿，否則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若是前輩願意的話，晚輩願以相應之物與前輩交換，或是前輩有什麼需要晚輩效勞之處，但請吩咐，晚輩定當盡力而為。”
靈虛上人聞言，輕輕擺了擺手，臉上帶著長輩特有的寬厚笑意︰
“小友不必如此客氣，你們既是冠揚的晚輩，便如同我自家的子佷一般。”
“老夫若是連這點東西都要斤斤計較，收了你們的補償，日後萬一被那老家伙知道了，豈非要被他恥笑一輩子？此事休要再提，你們安心便是。”
他頓了頓，又道︰
“不過有件事，老夫要先與你們說清楚，那淨魂玉髓老夫並未將它帶在身邊。”
“此物畢竟太過珍貴，又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覬覦著，將它帶在身上終究不妥。”
“因此我便尋了一處隱秘的所在，將那東西偷偷存放起來了。”
他說到此處，微微壓低了聲音︰
“那地方就在萬藥群山的一座深山里。”
“老夫那處藏物之所，也算極為隱蔽，若無老夫親自帶路，旁人即便尋到了山前，也未必找得到入口。”
他見林淵與安知素神色認真，便又笑了笑︰
“不過你們也不必著急，這樣吧，你們二人先在我谷中住下，稍作歇息。”
“老夫手頭還積著一些煉丹的事務，至多兩三日便能處理干淨。”
“待此間事了，我便親自帶你們走一趟那萬藥群山，將那淨魂玉髓取來，交到你們手上，如何？”
林淵聞言，也覺得言之有理，于是便點頭道︰
“如此，便一切依前輩安排，有勞前輩了，能得前輩如此鼎力相助，晚輩二人當真是感激不盡。”
靈虛上人撫須一笑，滿面慈和︰
“你們都是冠揚的弟子，還說什麼謝不謝的。”
“好了，我這就讓弟子帶你們去客房歇息，等老夫忙完手頭之事，咱們再動身。”
他傳音喚來一名門中弟子，當著林淵二人的面細細叮囑道︰
“去，將我谷內東廂那兩間上好的客房收拾出來，一應用具都換新的，被褥要取今年新曬的軟絮，燻香也點上，我這兩位小友遠道而來，可不能怠慢了。”
他說著，又轉頭朝林淵二人慈和一笑︰
“你們且安心住下，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門中弟子便是，就當在自己家一樣，不必拘束。”
那弟子應聲而去，靈虛上人又親自將二人送出洞府門口，目送著他們隨那弟子沿著青石小徑漸漸走遠。
直到二人消息，他臉上的神色才緩緩斂去，轉而露出陰險毒辣的笑容︰
“淨魂玉髓……呵呵，那等好東西，老夫又豈會輕易拱手讓人？”
“那兩人倒是兩個年輕水靈的雛兒，氣血充盈，骨齡淺薄……區區這等年紀便修至道台境界，想必根骨血脈俱是上佳之選。”
“唔，中域那些大人物們，可是最歡喜這等資質上乘的新鮮貨色，一個道台境的修士，放到黑市之中，至少也能賣出個不錯的價錢，若是有特殊體質，那更是能翻上幾番……”
“你們兩個既然主動送上門來，那老夫便不客氣了，哈哈哈哈！”
……
那弟子領著林淵二人穿過幾重花木扶疏的庭院，繞過一道潺潺的溪流，最終在一處清靜的院落前停了下來。
他在院門口站定，回身笑道︰
“二位，這便是你們的住處了，屆時若還有什麼需要，只管吩咐一聲便是。”
他說完，又是欠了欠身，便轉身沿著來路離去。
林淵沒有立刻進屋。
他站在院中，朝安知素看去，低聲道︰
“安仙子，你也感覺到了吧，那個靈虛上人，有些不對勁。”
安知素秀眉微微蹙起，目光中帶著沉思之色︰
“嗯。他前面表現得倒是正常，慈和有禮，熱情周到，無論言行都像是一個顧念舊情的長輩。”
“但後來……他提到淨魂玉髓不在身邊，放在了山上，我便覺得有些不對。”
“淨魂玉髓何等的珍貴，這等價值連城的寶物，按理說應當收在自己隨身攜帶的空間法器之中，寸步不離才穩妥。”
“即便不便隨身攜帶，也該藏在自己宗門之內、有著重重守護的密庫之中，又豈會隨意擱在一座深山里頭？這不合常理。”
林淵點了點頭，接話道︰
“對，我也覺得這點頗為蹊蹺。”
“而且你想，以淨魂玉髓的珍稀程度，任何修士得到了，恐怕都會當作壓箱底的至寶，輕易不會讓外人知曉，更別說是送人了。”
“就算他確實欠千宗主一個天大的人情，可宗主對他有救命之恩，這恩情值多少，想必他心中自有一桿秤，但那人情，怕還不至于重到讓他眼都不眨地割舍一件天地奇珍的程度。”
他頓了頓，繼續道︰
“另外最讓我起疑的，是他當時的態度，一個德高望重的煉丹師，要將自己珍藏多年的至寶拱手送人，哪怕對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的後輩，多多少少也該有些猶豫、有些惋惜、有些割肉一般的心痛吧？”
“可他听到我等開口索要時，雖然片刻沉默，但隨後答應得極為痛快，仿佛送出去的不是一件稀世奇珍，而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尋常玩物。”
“這份大方，反倒讓人心中發毛，就像他根本不在意手中那東西一般。”
安知素點了點頭︰
“公子說得在理，那靈虛上人表現得過于熱情坦蕩了，反倒讓人不安。”
“就怕他嘴上說要送我們淨魂玉髓，實則暗地里卻在謀劃別的東西。”
林淵微微頷首︰
“很有可能，中域之地，魚龍混雜，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難知心。”
“總而言之，這一趟我們務必得多留個心眼，小心提防著他，千萬不可掉以輕心。”
安知素道︰
“好，那我們就先在此住下，靜觀其變。”
兩人又商議了幾句，方才各自進了房間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