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軼鳴接過靈猴兒遞過來的望遠鏡,忙向朱家莊的方向望去;
莊牆之上的垛口已成雙方拉鋸戰的主戰場;你來我往,箭矢、鉛彈亂飛,你給我一箭,我還你一槍;雙方都在拼死搶奪莊牆之上垛口的生存空間和主動權;不時就有倒下或墜下牆垛的人;戰況極為的慘烈。
“指揮同知大人他們怕是很難再堅持了,他們人數沒有優勢;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汪軼鳴轉身將手中望遠鏡遞給黃應祖,嘆了口氣說道;
黃應祖接過望遠鏡也開始朝著朱家莊牆處望去;
“梟哥、劉齊遠、丁佳、雷虎、靈猴兒你們幫著鄒超、黃峰樓、史憧師弟裝填子彈。”
“是!大人。”
“興哥、李山幫我把重機槍抬後面去。”
“大人,不用重機槍了嗎?”李山疑惑的問道;
汪軼鳴搖了搖頭,說道︰“暫時用不到了,我得把它打包藏好;你們幫我把子彈搬回來,讓他們抓緊時間補充裝填好。”
“好的,軼鳴師弟。”
“是,大人。”
三人正要抬著九二重機槍離開,黃應祖轉頭放下望遠鏡,問道︰“鳴子,你打算怎麼辦?”
“現在沒別的辦法,讓兄弟們準備一下吧,這里繼續駐守的意義不大了;咱們要往朱家莊那邊推進,直接參與戰斗了。”
“這…”黃應祖凝眉又轉頭看了一眼莊牆的方向,嘆了一口氣,道︰“好,咱這就去跟鵬子他們說,讓他們做好準備。”
黃應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便要去壕溝處;
“等一下,老黃;”
“鄒超、李山、興哥、史師弟、黃峰樓,把你們剩余的燧發槍火藥彈丸交給黃副千戶勻給其他兄弟。”
“是,大人。”
幾人紛紛將腰間皮質彈藥袋中剩余的燧發槍紙殼彈歸攏一起,交給了黃應祖;
“後面凡是配發到個人新火器,槍械的,都將剩余燧發槍彈藥交給黃副千戶或臨近沒有配發新火器槍械的兄弟。”
“是!大人。”
眾人應諾。
汪軼鳴也不再耽誤,和陸興、李山一起將九二式重機槍抬到後面空地,汪軼鳴便將一個個彈藥箱從系統中取出,交給陸興和李山給其他人送去;
見二人離開,汪軼鳴便將九二式重機槍和所配備的彈藥收回系統;
並取出另一支百式沖鋒槍和兩把賴辛m50沖鋒槍背在肩上;將滿載子彈的兩種沖鋒槍的備用彈夾分別裝進戰術背心里的彈夾袋中,汪軼鳴便提著兩箱七點七機步彈回了陣地。
看著眾人都開始參與進裝填彈藥的忙碌中,汪軼鳴將兩箱彈藥放下,並讓雷虎負責攜帶,便于給黃峰樓使用的九九式輕機槍補充彈藥;
汪軼鳴叫過陸興和張梟、丁佳給三人講解兩種沖鋒槍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項;
三人听的也是津津有味,不住的點頭;汪軼鳴並沒多猶豫,自是相信陸興的天賦,便直接將百式沖鋒槍給了陸興,並把自己使用的經驗和心得言簡意賅的告訴了他,讓其多與史憧進行交流心得;
至于張梟、丁佳,汪軼鳴打算自己先體驗實戰一下,再手把手教于二人。
雷虎、李山和靈猴兒看著越來越多的人手里不是有了新槍,或是有了新槍的著落,像陸興用的和史憧一樣的百式沖鋒槍,丁佳和張梟用的是另一款,也就是賴辛m50沖鋒槍,劉齊遠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後面用的應是和鄒超一樣的大正十一式歪把子輕機槍;
而他們三人見自己忙了半天,也只是學會了幫其他幾人裝填各種彈藥,可自己後面會配槍械長啥樣都不知道,急的三人抓耳撓腮;看著其他人都整裝待發完畢,三個家伙化身三根尾巴,緊緊跟在汪軼鳴身後。
“我說你們三個老跟著我做甚?”汪軼鳴看著這三個緊跟自己的尾巴,心里不由的發毛;
“雷虎,讓你跟緊你二哥,幫他補充彈藥,先做副射手,你咋听不明白呢?”
“靈猴兒,你咋也跟我跟的這麼緊?你先去看看老黃他們準備的咋樣了;催一催,時間緊迫!”
二人尷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好似小媳婦一般的作態;
“咋了?我說的你們沒听懂?”
“大…大人,他們各個都有新槍了,就是沒有也知道自己的槍會是啥樣子,俺們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的槍啥樣,心里怪急的。”雷虎撓著自己的大腦殼說道;
“是啊,鳴子,我這也覺得沒招沒落,管不踏實的。”靈猴兒也是露出一副苦笑的模樣;
汪軼鳴呼出一口氣,強撐著說道;“你們仨別再給我添亂了行不行?算老兄弟求你們了,不剛剛給你們說了嘛,咱們一個個來,保準都有;要是能直接給你們,我何必藏著掖著,自己一人兒背身上也怪累的不是?這不得一一教你們咋使嘛!再說,這包括老黃、鵬子和煥哥在內還有不少兄弟都沒配上,你們又急個什麼?”
“嘿嘿…行,俺知道了,大人,俺不挑,您撿個上手快的,好用,帶勁的給俺使就成。”雷虎搓著手,一副討好的樣子說道;
“呵呵…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心里有數了;行!既然你不挑,那你先過去幫你二哥,我給你大哥和丁兄弟教完,就輪到你,行不行?”
“行行行!嘿嘿嘿…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看著這家伙離開,小跑著去找黃峰樓,汪軼鳴也是松了口氣;
“鳴子,那我 ?”靈猴兒湊近一副古靈精怪的樣子望向汪軼鳴;
“都多久的老兄弟了,我只是考慮哪種更合適你和李山,等我心里定一定,自會給你的;你還信不過我嘛?”
“好,咱信!嘿嘿…就是你快著點兒,別讓咱靈猴兒等太久就行,嘿嘿嘿…”
“知道知道,放心吧!大聖,勞您顯個神通,先去請黃大仙等一眾前來會合可好?”汪軼鳴假裝向其作了個揖;
“哈哈哈…省的省的,嘿嘿嘿…”
一旁看戲的李山,不由咧嘴想笑;
“笑,笑個屁啊?你跟著吧;我也好好琢磨琢磨,你李大山神應配何等兵器為好。”汪軼鳴扶額作苦思模樣;
“嘿嘿…謝謝大人,俺也不挑,您給的定是合適俺用的,都成!都成!”
“知道知道,你小子以後即是我的副官參謀兼警衛連長,是要好好幫你思量一番。”
“啥?大人,俺是您的啥?副官?還有啥參謀?可是軍師?那啥什麼連長又是啥官?俺咋都沒听說過?”
“以後告訴你,讓我靜靜,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汪軼鳴點燃一支煙,故作高深莫測沉思般的樣子;惹得一旁李山,撓頭不解,也不敢打擾。
“轟!”遠處朱家莊方向傳來一聲響動;不禁惹得眾人都駐足向著莊牆那個方向望去;
“咋了?什麼聲音?”
“莊子那邊怎麼了?”
正待眾人想搞清怎麼回事時,
“鳴子!鳴子!壞了!”黃應祖、鄭鵬、靈猴兒急沖沖的跑了過來,後面還跟著常凌鋒和兩個東廠番役;
“壞了?出啥事了?”
“鳴子,你快看看,朱家莊的大門破了!”
“朱家莊大門破了!韃子入莊了!”
“什麼?”
听此眾人皆驚;
汪軼鳴忙接過靈猴兒遞上的望遠鏡,再次向著朱家莊的方向望去。
“怎麼辦?怎麼辦?汪千戶,韃子沖進莊子里了。咱們怎麼辦?”常凌鋒一副失魂落魄,萬分驚恐的樣子跑到汪軼鳴近前,跳著腳的不斷念叨著;
汪軼鳴也不理他,只是拿著望遠鏡看著;
這朱家莊的莊門雖也算厚重,這一點汪軼鳴是知曉的,但,它畢竟只是一個民間私人莊園,這大門在厚重也是沒法和城門相比的,即便是一個小縣的城牆大門。
也不知韃子用的是何種辦法破了這莊門,隨後便是陸續成群結隊的蜂擁而入;里面更不會有類似甕城這種防守反擊的設施;幸運的是,里面屋舍眾多,不利于騎兵展開作戰;只能步步推進,下馬打巷戰;希望李若鏈、燕裴和曾維韜他們已經有了相應的部署和安排;
“汪千戶,咱們怎麼辦啊?你倒是快拿個主意,說句話啊!”
常凌鋒明顯是急了,左右踱著步,捶胸頓足的干著急;
汪軼鳴收起望眼鏡,交還給靈猴兒,掃視了一眼眾人,最後將目光落在常凌鋒身上;
“常檔頭,你先別急,我自有部署和安排。”汪軼鳴寬慰了常凌鋒一句;
“我的千戶大人,我能不急嘛!這莊子都破了;要是讓那些個後金建奴大人物跑了,咱們怕是罪責難逃啊!”
汪軼鳴凝眉望著常凌鋒片刻,看的對方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冷靜了下來;汪軼鳴才繼續說道︰“諸位,現在事態緊急,朱家莊大門已被攻破,韃子乘勝而入,里面的錦衣衛和御馬監禁軍兄弟,咱們必須得救;更何況那幾個後金建奴的大人物和他們手底下那些個破關而入的韃子兵也得全部滅掉,進來了絕不能讓他們逃出關外去。”
“對!大人說的對!”
“對,不能讓他們跑了!”
“宰光了他們!不能讓他們想來就來!”
見眾人群情激憤,汪軼鳴抬手向下壓了壓,止住眾人的豪言壯語;又看向常凌鋒,頓了頓,道︰“常檔頭,你也看見了,我等兄弟馬上就會入莊支援;誓與建奴韃子血戰到底!”
“可…我等總共才九十八人,”常凌鋒吞咽了口口水繼續說道︰“我觀攻入朱家莊內的韃子少說也得三千多人;咱們區區不足百人又如何能抵得過幾千韃子,這打了快一上午了,莊子里原本近兩千的守軍,怕此時能戰的已經不足半數了吧…”
汪軼鳴眯眼冷冷望著常凌鋒,對方再次感覺有些不自然,想到自己剛才那一通口無遮攔的話也是極影響士氣,便住了嘴;
看其收斂,汪軼鳴自是不能不給他台階下,便走近,拍拍了其肩膀道︰“呵呵…老常,你也別介懷,我自知你不是畏戰怕死,一是怕貿然去了于事無補;二是這手下幾十號兄弟平白丟了性命,卻完不成差事。”
“是是是…汪千戶說的是…”常凌鋒忙就坡下驢,附和應道。
“這些在下也是知曉的,自是理解的。”
“老常,你也別太緊張,要冷靜,咱們雖力薄,可也不是沒有機會。”
“哦?莫非汪千戶是有了主意。”常凌鋒頓時來了精神;
“嗯,主意是有了,不過咱們都要冒些風險的。”
“無妨無妨,有主意就好,汪千戶還請明示;現在這局面冒些險也是必然的,在下明白。”常凌鋒強自振奮了下自己精神說道。
汪軼鳴點了點頭,笑著拉過常凌鋒,說道;“老常,咱們現在要兵分兩路了。”
“什麼?咱們就這點兒人手,還要分開行事?”
汪軼鳴又拍了拍其肩膀安撫道︰“別急,老常,听我把話說完。”
常凌鋒也只得耐著性子,听取汪軼鳴下面的安排︰“那朱家莊內你我也是去過了,道路窄小,樓宇房屋林立,大規模騎兵入內定施展不開;倒不是人數多,豈不到作用,只是進入巷戰,李指揮同知大人只要穩扎穩打,還是可以堅持住的;”
指了指朱家莊,繼續說道︰“我帶上我等十幾個兄弟前往增援,利用我等善打巷戰的優勢一定能配合李大人他們將韃子困在莊內。”
又一指韃子扎下的營寨,汪軼鳴接著說道︰“韃子傾巢而出,那扎下的營地里留不下什麼守衛,這就需要老常你帶你手下兄弟去偷襲,殺敵放火了;如此韃子內外受困,必然陣腳大亂。”
“啊?讓我帶人去偷營?可…里面,怕是韃子也不少吧?”常凌鋒不敢置信的問道;
“守營的沒多少,你們快馬而入,燧發槍擊殺守衛,再四處放火,我想那里面除了不多的輜重,就是大批韃子無法再戰的傷兵,你們此去,雖人少,但那也是虎入羊群。”
“這…”听此,常凌鋒是心里有些動搖了的,只是這一時猶豫,下不了決心;
汪軼鳴自是不能再給他考慮的時間,也不能逼著人家听自己的安排,便拍了拍其肩膀,道︰“老常,去與不去的,你們自己拿主意就是;情況緊急,我們兄弟是要馬上行動了。”
說罷,汪軼鳴對著自己十幾個兄弟高聲問道︰“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十幾人豪情萬丈,大聲應道;
“好!出發!”
汪軼鳴大手一揮,十幾人各持武器,躍出工事,小跑著向朱家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