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教场大营，中军帅帐；
汪正海、汪轶鸣，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放下手中的卷宗，深吸一口手中的香烟，随即，吐出的烟雾便缭绕在这爷俩周围。
“咳咳…这左轮手枪与双管霰弹枪能发的都已经发下去了；”
“按你计划的训练也已经开展了两日，整体来看，基本都已经上道了；”
“只是这弹药消耗的速度也不低啊！”
感叹了两句，汪正海凝眉又是猛的一口香烟。
“这些消耗在所难免，只要将士们的枪械射击水平提高上去了，又算的了什么？都是值得的。”
汪正海冲着儿子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你那几个来帮着教习的小兄弟着实不错，帮了大忙了；他们要不是你们锦衣卫的人，为父都想将他们留在咱们军中了。”
汪轶鸣并未接这话，又从烟盒里取出一支香烟给其再续上；
顿了顿，汪正海摇头笑了笑，接着说道；
“也不知咋谢人家，现在咱家也不缺钱了，不如就出些银子好好答谢一番。”
汪轶鸣却是轻轻摆了摆手，道；
“不劳爹费心，儿子自会有安排。”
见汪轶鸣如此说，汪正海便也不再为此继续纠结；
“嗯，也好。”
沉默片刻，汪正海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爹，前两天给您说的新枪之事，估计还要再等一两天能到，您莫要着急啊。”
“嗯嗯…不急，不急。”
嘴上说着不急，眉头却是皱的厉害，看那脸上尽是心不在焉的表情，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他这是又有什么烦心事了。
“爹，您这又为什么事发愁呢吧？”
“嗯，瞧出来了？”
汪正海语气略显疲惫的反问道；
“嘿嘿…可不？您就差把愁字写自己脸上了。”
“切，滚一边儿去，你个熊孩子，跟你爹我也敢没大没小的。”
白了其一眼，汪正海没好气的笑骂道。
“嘿嘿…您不妨给儿子说说，保不齐我就能帮您给解决了。”
“这事嘛，说急也不是非常急，说不急嘛，却也叫为父有些头疼。”
“哦？”
汪轶鸣故作好奇，往自己老爹身边又凑了凑；
汪正海眼神斜睨，上下打量汪轶鸣一番，故作怀疑的道；
“也不是别的，急缺铁盔兜鍪；你能解决吗？”
“铁盔兜鍪？”
汪轶鸣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准备，知道这是军中又缺东西了；
可万万没想到答案竟是什么铁盔兜鍪。
“不是，爹，这铁盔不是和甲配套的嘛？您怎么会独缺这玩意儿？”
“谁给你说是配套的？”
“不是吗？”
“你当全天下的兵马都跟京营一样甲胄俱全？”
汪正海神色鄙夷的给了其一个白眼；
“若非朝廷专门配发或赏赐，那不是家传，就是拼凑出来的。”
制甲不易，工序繁杂，且朝廷严控，汪轶鸣自然清楚；
而铁盔兜鍪是防护头部的重要装具，还具备一定的识别作用。
“之前剿匪，咱们缴获了不少半身札甲和锁子甲，虽有破损，但修修都还能用；加上朝廷新拨付的成套甲胄，本以为军中披甲者大增；”
“可等亲兵营选拔完成，招募营兵不断增加后才发现，这兵服也有缺漏。”
汪正海大致给汪轶鸣描述了一下现状，他这才搞明白了过来；
亲兵营勉强凑足了齐备的甲胄，可等剩余的分配到营兵当中时，百户以下别说半身铁甲或面甲，那些总旗、小旗至多能分到一顶朱漆勇字铁笠盔；
而且绝大多数小旗就一顶普通的红缨毡笠，那是半点儿有效防护都没有；
至于普通的士卒，能有毡笠带的连一半都不到，其余的就只在脑袋上包了个头巾而已。
现实情况来讲，如今各处兵马真实状况，汪正海麾下这都算好的了；
各地卫所兵抛开不提，边军又如何？
汪轶鸣见的多了；
不是身上还穿着件破烂不堪的鸳鸯战袄，那样子和乞丐都没什么差别。
奈何自己老爹对标的是如勇卫营那样的精锐；在他眼里，朝廷正式的战兵都应是那样，再一比之下，自己麾下那是哪哪都觉得不如；
汪轶鸣也不好与其科普这些真实情况；
连崇祯都未必会信的事，更不要说自己这个带兵不久，典吏出身的老爹了。
也罢，自己能帮就帮一帮他，凑巧自己正想不到要靠造些什么东西来突破技术工艺瓶颈；
老爹的这个需求正好为自己提供了方向。
“小事一桩；爹，明日我便能给您弄来不少于三千顶头盔。”
“明日？三千…顶？”
汪正海本没指望他帮着解决，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却不料汪轶鸣还真会应下了此事。
而汪轶鸣表现出的态度更是让他觉得匪夷所思；
换别人若听了此事，要么不疼不痒的转移话题将此事揭过，要么就是一脸苦涩无奈，表示无能为力；
可汪轶鸣却是表现的十分积极，看那样子不像是麻烦，反倒像是帮了他一样似的。
事实也是如此；
在应下此事的同时，汪轶鸣脑海里其实就已经勾勒出具体的方案；
所谓铁盔兜鍪，这个时代打制出来的，在汪轶鸣眼里最多就是各种形制的铁帽子而已；
佩戴繁琐沉重，防护性能也差强人意。
所以自打系统奖励各种现代工艺的钢盔开始，汪轶鸣就彻底舍弃了这个时代的所谓铁盔，此后如无必要他绝对是碰都懒得碰。
说起这次的方案，汪轶鸣选择的便是以考克帽为造型的木制凉帽；
其实准确的讲应该称其为凉盔或木盔；
原型也是自十八十九世纪欧洲殖民者在热带与亚热带就地取材的产物；
由于遮阳防雨，轻便舒适，还具备一定的防护性能，深受好评；
随后，近两百年的时间里，英、法、德、意、日等列强相继开发出了类似的头盔；
最为热衷这种头盔的头一个就是英国，十八十九世纪里军队标配，然后是警察，直接沿用至二十一世纪；
另一个便是越猴，从越战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汪轶鸣选定的模板则是二战时期德国北非军团所使用的款式；
不过仅只用木心为核心原材料的法子肯定是不行的；
汪轶鸣在原基础上在夹层里又包了层铁皮增强防护强度；
材料除用之前吃剩下的罐头盒子的马口铁外，就是把系统空间里一直吃灰的小日子九零式和九八式钢盔全派上了用场。
次日清晨，教场大营军帐中；
汪正海与一众领军将领们人手一顶在他们眼里看来造型有些怪异的头盔；
表情那是一个比一个的精彩；
翻来覆去，上上下下，这里捏捏，那里敲敲；
“嘶…这盔如此轻巧，里面竟也镶嵌了铁皮！”
“样子虽有点儿怪，不过戴着倒是挺舒适的。”
二舅阎佑宁试戴了一下，又将头盔取下来摸索着喃喃自语的评价道；
“做工挺扎实，一看就知用料考究，就是不知这防护能力如何…”
“那不如任取两件试试看？”
闻言，众人齐齐抬头看向一脸玩味出声的汪轶鸣；
端坐正中的汪正海神色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他也想看看自己儿子提供的这种头盔防御力到底如何；
毕竟是要装配给他麾下的军士，强弱先不论，起码要做到心中有数。
测试分为：刀劈、锤砸、箭射；
任取了一顶头盔，将其放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台之上；
施延淮率先抽出长刀，由上而下一记大力沉，朝着石台上的头盔全力劈下；
“乓…”
一声闷响后，众人瞧去，只见刀刃不但未进寸许，还由于头盔外形弧度使其侧滑向了一边，而头盔自身仅仅只在长刀劈下的位置的帆布包层处留下了一道白印；
抬眼环视周遭众人，施延淮脸上略有尴尬；
而汪正海却不以为然，他点头示意继续；
于是施延淮相继又是几刀劈下，头盔仍是仅移位寸许，外侧包裹的蓝黑帆布略有破损而已；
拿起翻看，内侧完好无损，连一丝凹陷的地方都没有。
接下来，大舅阎佑仁取来一柄铁骨朵，对着又是一番敲砸输出；
随着每一下敲砸，头盔原地反弹跳起；
依旧没有对其造成实质性的损坏，居然连外形都没有变化。
最后便是箭射；
汪轶航将头盔固定于一草靶之上，由箭法出众的洪兴俞立于十几步外，张弓搭箭连续朝其射出十箭；
最终仅三箭钉在了头盔之上，其余全被头盔弹开。
当汪轶航将头盔取回，众人再次查验，结果却是令他们惊呼不已；
原来钉在头盔上的那三支箭也未将其击穿，仅是射破了外包的帆布，嵌在了夹层里而已。
连过三关，头盔几乎完好无损；
测试通过已是毫无悬念。
对此汪轶鸣本就胸有成竹，要知道自己的用料可是实打实的；
小日子的钢盔再差，那也是现代工艺的镍合金钢所制，再加上汉斯虎的设计；
直射子弹防不防得住确实无法保证，但对冷兵器攻击的防御，汪轶鸣还是有近十足的把握。
这种以二战德军北非军团凉帽一比一为外形的头盔，无疑得到了汪正海等众人的一致好评；
用其替换掉现在亲兵营中的所有铁盔兜鍪更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的事。
甚至就连汪正海等一众主将估计也亦是如此。
对于如何分配，汪轶鸣不做干涉，那是自己老爹的事；
他只负责供给即可；
相信三千五百顶的数量足以满足其目前的需求了。
待他交付完成，下一款枪械所需的工艺年限也同时达到了。
另一款西部经典枪械悄然已经在系统加工厂中开始了生产制造；
这便是温彻斯特m1894杠杆式步枪；
这款步枪操作简单，射速也快，可使用诸多口径型号的子弹，而弹容量则根据枪管长度选择可装填七至九发；
因此这枪曾被戏称为“愿意与其一同下地狱的枪械”；
汪轶鸣选择定型的是使用点38-55口径温彻斯特步枪子弹，枪管弹容量是为八发装；
由此尺寸长度、威力、射程都极为的适中。
因是为弥补射程与火力的需要，产量上汪轶鸣仅造了一千支。
但当汪轶鸣在脑海中想象推演老爹率军迎战流寇、建奴的场景，觉得面对骑兵集群与大批炮灰冲击时，这些火力又显得有些单薄；
恐怕还是会难以招架。
温彻斯特杠杆步枪虽被誉为半自动步枪鼻祖，射速却也取决于持枪人的熟练程度与手速；
火力持续性不足，依然做不到战场上绝对的压制；
看来在这火力方面上仍需增强。
但火力的增强又必须承受着弹药巨大的消耗；
就目前的条件而言，汪轶鸣觉得速射武器必须给他们安排上，但数量上不能太多，弹药的消耗尽量要偏低；
并且最好能与现有武器的弹药通用，尽可能降低后勤补充的压力。
十九世纪末虽是枪械技术革新的重要时期，各种枪械与设计理念层出不穷；
不过基于速射进行集群火力压制的武器唯有重机枪一种选择；
如此，能够满足前提条件的选项也将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