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跟什麼？
不是在說遼東建虜的事嘛；怎麼扯到盧象升那里去了？
思維這麼跳躍的嗎？
汪軼鳴有些懵逼；
“皇兄，盧大人不是率部在圍剿流賊嗎？”
“對付流賊何需這麼多的火炮？”
崇禎神色一頓，愣了愣；
恍然間像是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哈哈一笑，說道；
“忘了告訴你，鳴弟，如今盧象升他人在遼東。”
“遼東？”
“沒錯，朕讓他攜天子劍，接任薊遼總督，掌關外軍務，專門對付建虜。”
“呃！”
汪軼鳴徹底蒙圈了；
這…這特麼已經完全背離了原本的歷史；
那個被農民軍稱為盧閻王，能把百來斤大刀武成風車的瘦高文人，居然成了專門對峙建虜的薊遼總督？
亂了，這特麼全亂了！
汪軼鳴只覺自己腦袋就如同宕機了似的嗡嗡作響；
這意想不到的信息是不是有點兒…太多了？
還沒完；
他臉上詫異、吃驚的表情，崇禎是盡收眼底；
卻面色如常的對其呵呵一笑；
這笑聲瞬間喚醒了還在發愣的汪軼鳴；
“盧大人去了遼東？皇兄，那…那清剿流寇的…天雄軍豈不沒了主心骨？”
這話說的有些失了分寸；
可話已出口，收是收不回來了；
可看崇禎面色卻似並沒在意；
“天雄軍？天雄軍當然是跟著盧建斗出關去打後金韃子了。”
“哦？”
盧象升有自己直屬的人馬在側，關外的渾水趟起來，想必能輕松不少；
畢竟天雄軍已經不是原歷史上的那個天雄軍了；
兵力翻倍不說，騎兵數量，燧發槍、新式火炮的大規模列裝，戰斗力增加的那可不止一倍。
想來，關外那些個桀驁不馴的軍頭們或多或少也得吃些苦頭了。
“那…清剿流寇的事…？”
“清剿流寇？清剿流寇自有洪承疇；”
“再說，秦地還有孫傳庭和他編練的新軍在，流寇，不足為慮！”
听這話，怎麼感覺這位爺又飄了；
流寇，他的大明王朝可就是被流寇給埋葬的；
自己是不是應該提醒提醒他？
可話又該怎麼對他講呢？
“皇兄所言極是；不過，流賊雖是烏合之眾，但他們已具有相當規模，加上四處流竄的本性，若清剿兵馬不足，萬一有了疏漏，再讓他們鑽了空子…”
沒等汪軼鳴說完，崇禎卻是一臉輕蔑的笑出了聲；
“呵呵…鑽空子？哪有這麼容易？皆是烏合之眾罷了。”
崇禎對流寇的不屑，頓叫汪軼鳴啞然。
他怎麼能如此不重視流寇呢？
埋葬大明的可就是這些如同小強般頑強，始終清剿不盡，日益壯大的各路流寇啊。
洪承疇、盧象升、孫傳庭等明末狠人那是輪番上陣；
雖就在兩年後，流寇被剿的大傷元氣，就連他們的創始人之一，總瓢把子高迎祥也會被活捉入京處以凌遲。
但結果呢？農民軍卻是死而不僵，如野草般春風吹又生。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竟把一支剿賊勁旅調往關外；
這騷操作，是不是太草率，太不明智了？
歷史的改變，到底偏向了何方？
汪軼鳴有些迷茫，也更看不懂眼前的崇禎了。
見其失神，還面帶疑慮；
崇禎並無不悅，輕咳兩聲後，反而開始寬慰起汪軼鳴來，
“鳴弟無憂，剿寇之事，朕怎會輕視了之？”
“如今各地兵馬雲集，又有鳴弟提供的犀利火器加持；對付區區流寇，即便少了盧建斗與天雄軍，但朕依然有信心能將他們盡數剿滅。”
呵呵…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咋樣？
剿不剿得滅，你遲早看的明白。
汪軼鳴心中暗嘆不已，暫時卻又沒力反駁。
“鳴弟的顧慮無非是少了支圍剿的兵馬而已；其實，朕另有安排。”
另有安排？
什麼另有安排？
不等汪軼鳴腦子轉過彎來，崇禎便已直接娓娓道出；
“鳴弟，你可知這大明的兵馬中威名赫赫的就屬九邊邊軍戰力公認最強，那可是常年久駐遼東與建虜對峙的。”
“皇兄說的是，關寧軍？”
“不錯，就是關寧軍。”
崇禎猛然揮袖起身，踱了兩步，轉身對著汪軼鳴繼續說道；
“他們的戰力，想必鳴弟並不陌生。”
汪軼鳴蹙眉點了點頭；
“皇兄莫不是想抽調關寧軍入關協助剿寇？”
“呵呵…不是想，而是朕已經這麼做了。”
“哦？”
“沒料到吧？鳴弟。”
“呃…是…”
崇禎挺胸收腹，手扣腰間御帶，一臉得意的說道；
“呵呵…借著登萊平叛的機會，朕，直接就命盧建斗為薊遼總督，率天雄軍，攜新式火器出關持掌遼東軍務；”
“那抽調入關平叛，以祖大壽與吳襄為首的關寧軍，朕令他們原地休整了些時日，便直接劃歸洪承疇節制，參與圍剿流寇。”
原來如此，汪軼鳴瞬間恍然大悟；
這是兵馬對調；
之前自己曾與崇禎憧憬未來布局時，吹牛建言的其中一條，就有這個。
沒想到，崇禎這麼快就用上了；
只是那時，自己說的是為崇禎打造的新軍與關寧軍進行對調；
這新軍還沒個影兒，他這就坐不住了，直接換成了盧象升的天雄軍。
“鳴弟，你之前說的對！這關寧軍就是個喂不飽的吞金巨獸！”
“每年朝廷上百萬兩的糧餉喂出來的坐地虎！
這只坐地虎的胃口是越來越大，可卻只會龜縮防線與建奴對峙；
朝廷養著他們多少年了？又在他們身上花了多少糧餉？
結果呢？
建虜非但未滅，還日益壯大，叩關丟城失地卻成了常態！”
崇禎越說越激動，扣著御帶的手持續用力，手背上的青筋血管清晰可見；
“呵呵…大明第一精銳？號稱什麼關寧鐵騎？
拿著朝廷如此多的糧餉，卻不思效力，只想守城？呵呵…做夢！”
此時，崇禎臉上滿是戾氣，似心中積壓已久的憤怒全要迸發而出一般；
而汪軼鳴卻也只能默默的就這麼看著他；
果然，還是歷史上那個心急的崇禎皇帝；
新軍未成，京營又尚在整頓，他卻已經按耐不住，早早就開始動手四處布局了。
暖閣中回蕩著他慷慨激昂的宣泄聲；
汪軼鳴卻只能端坐原地，沉默聆听著；
“既然建虜他們打不過，那平叛，剿寇就得去給朕出力！
朕把他們交給洪承疇，再叫高宇順負責監軍，替朕好好看著；呵呵…”
既然他已打定了主意，汪軼鳴也明白木已成舟，再無反轉的必要；
只是有些顧慮，自己還是要適時提醒一下崇禎的；
“可是，皇兄，祖吳兩家扎根經營遼東多年，關系盤根錯節，且軍中威望甚高；
若如此下去，您就不擔心他們…”
“擔心什麼？狗急跳牆？嘩變嗎？”
崇禎直接搶先道出；
“呵呵…許諾高官厚祿，加上糧餉充足，朕不曾苛待他們，那他們又憑什麼跟朕作對？”
“至于關外…有盧建斗在，朕會酌情以支援剿寇的名義，逐步抽調其殘余勢力，直至將他們全部調入關內。”
望著崇禎胸有成竹的樣子，對此，汪軼鳴已無話可說；
若日後這真鬧出什麼難以收拾的麻煩，也只能自己親自出手替他擺平了。
思緒至此，汪軼鳴心中已打定主意，打鐵還需自身硬，事態發展既然控制不了，就隨他去，自己麾下這支隊伍必須加速發展，以應對未來各種變數。
“對了，鳴弟。”
崇禎突然坐回榻上，直面汪軼鳴問道；
“新式火炮，還有燧發槍可還有現成的儲備？”
“現…現成的？”
突如其來的一問，不禁令其瞬間愕然；
“嗯，是啊；
現在可不單是京營，各地兵馬無不上書奏請調撥；
瞧瞧那些奏折，朕現在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只能寄希望于鳴弟你了。”
“呃…”
汪軼鳴一怔，差點兒苦笑出聲，忙借著掏煙掩飾；
立馬開始盤算起系統中余下的庫存；
四款前裝滑膛炮，汪軼鳴總共造了四千八百門；
離京前，交付了一千門三磅炮；
在徐州時，崇禎一道旨意，被勇衛營又要去了三百門，另還交付給了王承恩五百門；
再加上最終留給自己老爹的三百門；
四種火炮現在仍有兩千七百門；
而且這還沒算上系統商城里可以直接購買的四百門。
汪軼鳴咂咂嘴，眼楮輕眨了兩下，猛吸了口香煙，待煙霧吐出，這才緩緩開口道；
“回皇兄的話，這火炮嘛，庫存還有不少，不超千門的話…嗯，臣弟倒是有信心三日內便可交付完成。”
“此數當真？！”
聞听數字之後，崇禎頓時大喜，直接起身，右手按在汪軼鳴的肩頭，再次確認道；
“當真。”
“好！好！好！”
長舒一口氣，又一連叫了幾聲“好”，在暖閣中，崇禎來回踱著步，嘴里念念有詞，似在盤算這千門火炮應如何分配；
“鳴弟，這火炮明日可能交付多少？”
看其來來回回走的眼楮直泛暈，汪軼鳴不假思索的便脫口而出，回道；
“四百門左右。”
“可以！不少了。”
想了想，汪軼鳴還是又補充了一句，言道；
“只是，皇兄，這四百門皆是最輕的那兩種炮；
重炮，需有兩日時光臣弟才能將其補充到位。”
這倒不是汪軼鳴故意擠牙膏；
只因重炮確實太佔地方，京中衛所地方有限，一次性要拿出四百門炮，確實沒足夠的地方進行存放；
再者，至今為止，三磅炮交付已有一千七百門之多，剩下的成品也就三百門而已；
然後就是六磅炮，現有成品庫存六百門；
十二、二十四磅炮，雖造的少，所剩數目現在反而更多。
“無妨，朕自有計較。”
看那意思，這四百門輕型火炮應是他用來應付各地奏請的；
也罷，如何分配這種事，本就是他這個皇帝該去頭疼的；
自己只管供，難不成，還要管他怎麼用嗎。
“那這一千門之後呢？”
“之後？”
這麼快就急著關心之後了？
若不是早有充足的庫存，汪軼鳴真想問候下他家中女性長輩了；
“咳咳…”
汪軼鳴故作為難，撓頭的同時，臉上硬擠出一個尷尬的表情；
“呃…那個…皇兄啊，有件事，臣弟不知當講不當講？”
崇禎臉色一僵，眉頭又皺了起來；
頓了頓，右手一抬，道；
“何事？鳴弟有話，但講無妨。”
“好。”
略微沉吟，汪軼鳴故作為難的開始向崇禎要起東西來；
“皇兄，這之後的炮，有肯定是有的，只不過都是些半成品，無法進行交付。”
“什麼？這卻是為何？”
崇禎十分不解，上前兩步追問道；
“也不是別的原因，就是那個…原材料，原材料都用完了。”
“材料用完了？
朕不是前不久剛叫承恩把查抄晉商那八家在江南資財中所有的銅錢都交給你了嗎？
你怎會說什麼用完了？”
听此，汪軼鳴無奈瞬間撫額；
“我滴皇兄啊，您說的銅錢那是工本費所需；
不是原材料；
臣弟現在確實急需諸如銅、鐵、木材等原材料；
可臣弟總不能為了要用銅，而把銅錢給溶來用吧？”
聞此，崇禎嗤笑一聲，點了點頭；
“那是自然；
既如此，原材料與取炮之事，朕會叫曹化淳一並協助配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