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水面被她指尖帶起細碎的漣漪，暈開一圈又一圈，就如同心底波瀾起伏的心緒。
古凌靠在微涼的石壁上，再度閉上雙眸，壓抑住了心髒的不適。
她告訴自己現在想這些還太早，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龍骨，幫君越恢復身軀才是正事。
其余的......等拿到龍骨之後再說不遲。
“這次不是我想偷听的哈，是你自己沒屏蔽我。”鳳涅悄悄出了聲。
見人沒說話，它頓了頓才道︰“我雖然不是人，但好歹活了幾十萬年不止。但還是明白抓住眼前人，不要讓自己後悔。”
古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我知道，只是我還沒想好，該怎麼說出口。”
“而且，我怕我是自作多情，他那樣一個人......”
剩余的話，古凌沒說出口，但鳳涅也明白她的意思。
鳳涅沒好氣的嘖了一聲︰“你連直面臨近神獸境界的凶獸和神殿圍攻的膽子都有，怎麼在這事上就慫了？
那家伙對你難道還不夠上心？哪次你遇險不是他拼了命護著你，我就不信他對你一點心思都沒有。”
古凌舀了一點泉水在掌心，任憑溫熱的水從指縫滑落。
畢竟是兩輩子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難免讓她有些手足無措。
她低聲道︰“他......他和我不一樣，他活了太久太久，見慣了太多天地變遷，我怕......我怕我這點心思，對他來說只是累贅。”
“累贅什麼，你這家伙就是想太多。”
鳳涅哼了一聲，“就算真是那樣，等說開了也比你自己在這里憋得難受強。而且一旦拿到龍骨，留給你和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古凌勾了勾嘴角，眼底的猶豫褪去些許︰“你說得對，等拿到龍骨，我會問清楚的。”
鳳涅這才滿意地收了聲，沒再打擾她調息養神。
古凌靠著石壁緩了許久，直到周身經脈都被靈泉泡得舒展開，才起身用靈力烘干了身子，換上衣裳出去。
她坐在窗邊的軟榻上，眼底慢慢凝起了幾分堅定，不管結果如何，她都不會再讓自己留下遺憾。
翌日，古凌傷勢已經大好，但望天府那邊還是一直沒有權真子動身的消息傳回。
閑著無事，也好久沒有放松過了，這次正好和季月璃他們去之前說的碎玉軒。
幾人沒有走廣場上的傳送靈器，而是御著一艘靈舟晃晃悠悠，一邊欣賞景色，一邊談笑，小半個時辰後才道天韻城。
城門口人來人往，城內更是熱鬧非凡。
進了城門沿著主街走了沒多久，就看見街角飛檐翹角處懸著一塊燙金牌匾，正是碎玉軒。
伙計遠遠就笑著迎了出來，引著幾人上了二樓臨窗的雅座。
雷焱豪爽的一開口，點了好幾樣天韻城有名的招牌菜，末了還添了一壇封存百年的靈釀。
齊瀟然在一旁慢悠悠拆台，說他今天是打定主意要敞開吃，不把古凌吃窮不罷休，惹得雷焱又要拌嘴，幾人都笑出了聲。
笑聲未落，樓梯忽然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伴著幾道吊兒郎當的說話聲往這邊來。
領頭的人剛轉過拐角，一眼就看見臨窗坐著的季月璃，眼楮瞬間亮了幾分。
手中折扇啪嗒一聲打開，就徑直走了過來︰“這不是月璃師妹嗎？怎麼今天有空來碎玉軒，也不跟師兄說一聲？”
季月璃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皺著眉道︰“沈師兄，有事？”
幾人見季月璃表情不對，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淡淡看著來人。
那沈師兄揚了個自以為瀟灑無比的笑容，視線落在古凌幾人身上，隨即上前往季月璃身邊湊了湊。
“月璃師妹，下月就是天府大比，我想著找師妹一起切磋切磋，既然遇上了，不如一起坐？人多也熱鬧些。”
雷焱當即就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剛要開口懟。
古凌抬了抬眼皮，先開了口，她聲線冷淡道︰“沒看見我們這兒已經坐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