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凌也顺着凤涅的话开口：“凤涅说的是，我们先帮着把残局收拾了，其他的事之后再说不迟。”
北原尊者眼眶微红，对着二人再次拱手，哑着声道谢，随即招呼还活着的弟子门人开始整理残局。
古凌和凤涅也上前搭手，用神力清理了坍塌的殿宇碎石，又帮着将弟子们的尸体一一整理好，移到广场空地排列整齐。
所有事都处理完时，天色已然大亮。
羽化宗在主峰之上设了灵坛，将战死弟子的尸身安放其中，北原尊者亲手点上了引魂香。
淡青色的烟气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哀思漫开，整个羽化宗都笼罩在一层沉沉的悲恸之中。
一切安顿妥当后，北原尊者将古凌和凤涅请进了仅剩的偏殿待客，又让人端上热茶。
他掌心灵光一闪，一枚莹润剔透的环形玉珏便出现在他手中。
“君凌小友，这枚玉珏是我羽化宗传承千年的镇宗之物——渡厄珏。当年先祖曾言，此玉可有扭转时间之能，今日便将它赠予二位，聊表我们羽化宗的感激之情。”
古凌连忙推拒道：“宗主心意我领了，但这是羽化宗镇宗之宝，我万万不能收。”
北原却执意要将玉珏塞入过来，叹道：“如今宗门折损大半，连护山大阵都残破不全，留着这玉珏也是暴殄天物。我知二位身份不简单，这却也是羽化宗能回报的最好的东西了。若二位不肯收下，我羽化宗上下心神难安啊。”
就在古凌要将玉珏再度推回之际，凤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收下吧。”
古凌动作微顿，扬唇谢道：“那便多谢宗主了。”
北原见她松口，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古凌伸手接过渡厄珏，入手温润清凉，却也仅仅是如此。
她未在这渡厄珏中感受到一丝特殊的力量。
就在她心中正暗自思索这扭转时间之说究竟几分真假，就见风行舟走了进来。
“宗主，君凌仙者，凤涅仙者。”
他对着众人行了一礼，抬头看向北原，恭敬道：“宗主，弟子有一事相求。”
北原眉峰微抬，轻声道：“你有什么事，尽管说便是。”
风行舟双拳握了握，声线沉稳：“弟子自请离宗。”
此话一出，偏殿内霎时静的落针可闻。
北原脸上的淡笑慢慢敛去，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几分。
他看着垂眸不动的风行舟沉默良久，深深叹了口气，故作怒道：“风行舟，你为何要离宗？如今宗门刚遭大难，正是缺人之时，你是我羽化宗百年难遇的奇才，将来还要继承宗主之位，你此时离宗，是要扔下你师尊同门，扔下我们这些老骨头吗？”
风行舟闻言头垂的更低，声音却越发坚定：“弟子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此次祸事因我而起，若我不找出幕后操纵那灰袍人的黑手，迟早还会给宗门引来祸患。
弟子只有亲手了结此事，才能告慰死去同门的英灵，也才能安心回宗。”
他说着，双膝轰然落地，俯身叩首，语带决绝，“还请宗主成全。”
北原看着他的模样，闭了闭眼，掩下眼底的不舍和担忧。
风行舟也是他看着长大的，知晓其性子执拗，认准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如今这般决绝，恐怕离宗之事已思量许久。
他沉默半晌，终是缓缓睁开眼，语中尽是疲惫问道：“此事，你师尊可知晓？”
风行舟低声应道：“弟子来此前，已经去拜见过师尊，师尊说，一切由弟子自行决断。”
北原又是一声长叹，抬手虚扶：“你既心意已决，我便也不强留你。只是此去凶险，万事都要小心，若是撑不住，便立刻回转羽化宗，宗门永远给你留着位置。”
风行舟眼眶一热，又重重磕了三个头，嗓音多了几分哽咽，“弟子……谢宗主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