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宇現在的確在醫院里,他現在渾身上下都是咬傷,渾身上下都疼。
其他四個人也都在這里,和他成為同一個病房里的臨床病友。
幾個人疼得連手機都拿不住,只有一張嘴能動,從一大早上就開始吵架,互相責怪,甩鍋責任。
白清宇屁股被狗咬青,還挨了一陣疫苗,現在只能趴在床上和人對罵:“被狗咬這事你們怪我?”
“事情都是我們五個人一起謀劃著干的,你們憑什麼只將責任全部歸在我一個人的身上?”
“更何況,一開始我就說過,白樾茶不是個善茬,他身上有些古怪,不好惹。”
“最後還不是你們四個一直在群里慫恿我放狗咬他,給他個教訓看看!”
要不是有這些人在旁邊慫恿,要不然被白樾茶打過兩次的白清宇哪里還有繼續招惹他的膽量。
他的膽子都是被這些人給吹大的。
結果現在出了事情,這些人想將所有事情全部甩鍋在他身上,還想讓他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
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紅頭發的男人疼的得齜牙咧嘴的反駁:“放你娘的狗屁!”
“你光在群里說你被白樾茶欺負了,具體怎麼被欺負的也不說。”
“你不說,我們怎麼會知道他這個人這麼詭異!”
“竟然連那些被下藥的狗都听他的話。”
要是一開始他們知道白家內部發生的事情,哪里有這麼大的膽子去找白樾茶的麻煩!
他們是猛,不是傻。
去算計一個連人都不算的東西,不是他們瘋了,就是他們不要命了。
病房里正吵得熱火朝天,下一秒病房門口經過一批急得不行的醫生和護士。
白清宇本來還想吵架,但他的床位靠近門邊,耳朵敏銳的听見門外疾行而過的護士嘴里提到白樾茶三個字。
白清宇當即顧不上吵架,也顧不得身體的疼痛 ,連忙探起身體,伸長脖子朝著門外看過去。
這一眼就恰好看見有個病人被推在車子上,快速的推往急救室里面。
場面倒是難得的和白清宇那日被狗咬後送來時的契合上。
門口有兩個護士低頭竊竊私語,白清宇不太耐煩的喊人:“喂,喂,進來!”
“我有事問你們。”
方才偷偷說小話的兩個年輕護士立即噤聲推門朝病房里進來。
“白少爺,請問有什麼事?”
白清宇難得有些在意剛剛被推過去的那個人,忙出聲問護士:“剛剛被推去急診室的那個人是什麼情況?”
“他出什麼事了?”
“他是不是和白樾茶有關系?”
白樾茶三個字一出,剛才還有些吵鬧的房間里所有人頓時停下所有動作,忙豎起耳朵來听。
護士有些為難的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後,在白清宇暴躁的追問下才道:“剛剛那個男人,他的臉皮被人剝了。”
“我們只知道他是從白家出來的,至于是怎麼弄成那樣子,我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
白清宇手軟的跌落回病床上,瞳孔驚詫的顫了顫,說話的嘴唇有些顫抖:“臉皮……被人剝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好險,還在。
不是他的。
白清宇簡直喜極而泣。
有比他們更慘的人在一側對比,幾人頓時覺得,好像只是被狗咬了一道,也沒什麼大礙。
白清宇忙囑咐護士:“在我們病房里多加一張床,剛剛那個人,等他脫離危險後,安排進來。”
白清宇想知道,那人究竟是哪里觸到了白樾茶的底線,竟連臉上的皮都沒了個一干二淨。
他得事先問清楚了,以後當人謹慎著點。
白家有錢,安排個病人的床位這種事情很簡單,很快病房里又多出了一張病床。
等劉敘然從急診室里出來後,就會多上五個同病相憐的病友。
警察局那邊,陸執他們被警察詢問完後,哪怕知道是白樾茶動手傷了劉敘然,警察們也不敢將白樾茶拘在警察局里。
只好面上走個流程,而後便放了人回去。
接到陸執他們的消息,陸管事開車來接陸執和白樾茶,以及白清言三個人。
車子在警察局門口停下,陸管事透過車窗往外面看過去,看著中間距離有些遠的陸執和白樾茶,心里猛然直打鼓。
確認無誤,他兒子和少爺兩人吵架了,現在陷入冷戰的狀態里。
誰也不主動和誰說話。
車子緩緩停下,陸管事喊了一聲:“上車 。”
陸執邁著長腿,面色泛冷的率先打開車子的副駕駛車門,長腿一邁,人便上了車。
陸執一上車,白樾茶和白清言兩人一前一後的從後門上車。
陸執和白樾茶不說話,白清言現在對白樾茶的恐懼值達到最高,靠著車門坐,也不說話。
一個車子里四個人,氣氛安靜得詭異又可怕。
尤其是陸管事,他開車的同時,眼楮時不時的瞥向後車座上,每一次都能剛好看著白樾茶泛著不耐煩的不善眼神看著他。
那模樣,像是要打人。
陸管事試著開口打破這詭異又冰冷的氣氛,腦袋轉了又轉,最後選擇和一旁的陸執主動攀談起來。
“咳咳,今天的事情解決得怎麼樣了?”
陸執靠著車倚背,雙腿交疊著,臉上神態有些漫不經心,意簡言賅的用幾個字回答了陸管事的話:“解決了。”
“沒什麼大事。”
而後再沒一句話。
車子內氣氛再次沉寂下來,氛圍冷得可怕。
陸管事再次嘗試著找到話題:“你早上煮的面味道挺不錯,晚上再煮一碗。”
這話題找得有點刻意,陸執側眸看著他爸:“爸,你究竟想說什麼?”
“你要是年紀大,覺得日子無聊,我不介意你找個老伴回來過。”
陸管事:“……”
他想說什麼,他想讓氣氛不要這麼僵硬,他一把老骨頭,被白樾茶這樣盯著看,心理壓力很大。
陸執說話沒個把門的,陸管事冷哼兩聲,壓著聲音說陸執:“還找老伴!”
這話頭一起,陸管事有不少教育陸執的話要說:“你爸一把年紀了,找什麼老伴,也不嫌丟人。”
“倒是你,什麼時候找個女朋友,把婚結了,給我生個孫子帶帶?”
“趁我這把老骨頭現在還能活動,你們生了孩子,還能幫你們帶些日子,到時候你們小兩口兩個,也能出去度度蜜月,好好玩玩。 ”
想到自己的大孫子,陸管事心情就美,看陸執這張臉也順眼不少。
兒子隨他,長得帥,到時候再找個漂亮的兒媳婦,那小崽子生出來後不知道得多漂亮可愛。
听見陸管事說的這些話,陸執忍不住想,他爸這些念頭,估計都要落空。
見這老頭模樣期待,到時候要是知道他喜歡的是個男人,不知道得有多氣急敗壞。
一想到那畫面,雖然不太好,但陸執不由輕笑出聲。
前面的陸管事和陸執雖然說話的聲音放得低,但白樾茶听力靈敏,一句不漏的听進了耳朵里。
白樾茶默不作聲的摸出手機搜索生孩子三個關鍵詞。
手機頓時亂七八糟的跳出一堆東西出來 ,白樾茶目光急速的掠過上面的字眼,在那一句話上面,頓了頓。
#孩子永遠是父母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陸管事還在前面暢想著:“等以後你有了孩子,我就將白家的事辭了,咱們一家人搬出去,自己找個房子住,到時候我專心在家幫你帶小崽子。”
誰帶的孩子親誰,陸管事已經想象出那孩子到時候親親熱熱的喊他爺爺的畫面。
哎呦,他的乖孫!
他的崽崽,他的心肝肉!
陸管事正美美的暢想著,連陸執未來兒子的名字都想好叫什麼了。
結果下一秒一道後排車座陰冷冷的聲音傳到他耳邊,瞬間戳破陸管事所有幻想。
白樾茶磨了磨尖銳的小虎牙,大聲朝著陸管事吼: “他不準生孩子!”
白樾茶這一聲夠大,嚇得陸管事心髒猛然跳了一下。
這樾茶少爺真是的,管天管地,還能管他兒子以後生不生孩子?
陸管事臉上笑意淡了兩分,但不敢得罪白樾茶,生怕白樾茶將他生撕,只能語氣委婉的道:“少爺,人到了年紀,都是要結婚生孩子的。”
“這是人類刻在骨子里的繁衍本能。”
這話說得陸管事也不知道白樾茶這只妖鬼能不能听懂,只能盡量的和他解釋:“人這一生,生命太短暫,總該有個歸宿。”
“陸執只是個普通人,結婚,生子,這都是他需要經歷的一切。”
陸執在一旁沒說話,也沒反駁他爸和白樾茶說的話,只是手指以不規律的節奏輕輕敲動著車窗,勉強泄出幾分不平靜的心緒。
是啊,普通人的一生,何其短暫,粗略的計算一下,只有三萬多天。
也許他到了暮年,垂垂老矣的時候,白樾茶還是如今的孩童心態,還是今日這般年輕模樣。
這一個陸執死了,還會有另外一個合他心意的食物陸執出現。
更或許,他的人生里,沒有死亡這一個字眼。
良久後,陸執才出聲:“爸,別說了。”
“這些家里的瑣事,不需要說給少爺們听。”
“免得髒了他們的耳朵。”
“日子是我們自己的,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其余的,別說那麼多。
沒多久,車子一路進了白家莊園內,陸管事先將白樾茶和白清言兩人送到大房那邊。
百樾茶和白清言下了車,稍後,白母她們听見汽車聲,連忙跑出來一把將白清言抱在懷里。
白母擔憂又親切的打量著白清言: “清言,今天是不是嚇壞了?”
白清言臉色難看的搖搖頭,不想多說話。
好些人圍著白清言噓寒問暖,白樾茶一個人站在一旁,背影有些孤零零。
白樾茶忍不住看著車子里的陸執,所有視線只落在陸執身上。
陸執避讓開他的視線,垂著眸子,語氣客套又疏離:“樾茶少爺還有什麼事?”
“無事的話,我們就先走了。”
白樾茶嘴唇動了動,將最在意的那句話說出來:“你別生崽子。”
“我不許。”
白樾茶剛剛搜過了,有了孩子的人類,以後最親近最重視的存在,只會是那個孩子。
一想到會有人成為陸執最重要的那個人,白樾茶有些控制不住的嫉妒。
他不懂得嫉妒這種情緒從何而來,只知道很想弄死那個未來可能佔據陸執所有注意力的小東西。
他不許!
不許陸執生孩子!
不許有一個存在,完整的佔去陸執所有在意和關心。
陸執扯了扯唇角,直視著白樾茶的眼楮,在那雙眼楮里看到的是空洞洞的東西。
陸執扯著唇角笑了笑,眼底笑意很淡,輕嘲似的反問:“不許?”
“少爺不讓我管你的事,怎麼現在管起我的事了?”
“少爺,生不生孩子,是我自己的選擇和自由。”
“不是你一句不許,我就必須要辦。”
這些話說得傷人,但話不說清楚一點,白樾茶听不懂。
白樾茶不許,也以什麼立場不許?
倆個本就不該有交集的人,說這種話不太好。
白樾茶被陸執的反問問得愣住,無措的立在原地,陸執將車窗上搖,垂下冷沉的眸子:“爸,走吧。”
“回家。”
他怕看白樾茶看得再久些,會舍不得。
陸管事忍不住看了好幾眼陸執,覺出陸執情緒不太高。
他出聲問陸執: “樾茶少爺剛剛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陸執不想探討這事,勉強敷衍道:“沒什麼意思。”
“就算有什麼意思,也和我們沒關系。”
陸管事信他個鬼,陸執從小性子就沉穩,有些時候心里想的,和面上做出來的,不太一致。
要不是陸管事是他老子,還都要被他這一副冷漠模樣騙過去。
究竟是誰一听見白樾茶出了事,就著急忙慌的過來,還能冷靜的將所有事情處理好?
要換了白家其他的少爺,陸執可能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陸管事有些惆悵的想,陸執這性子,也不知道是隨了誰。
後續劉敘然的事情被移交給其他人解決,出了這麼些事情後,大房那邊畏懼白樾茶,徹底學聰明,不敢再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