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震动从脚底传来，比先前那次要急促得多。慕娥正行至右侧通道不足二十步，旗杆尚未收回肩后，震动已顺着石板直冲上来。她立刻矮身，旗杆横扫前方三尺——裂缝在地面上隆起，像有东西要破土而出。
不是妖魔。
她翻身向后滚出两圈，背部贴上岩壁的瞬间，两侧石墙猛然内缩。钢刺从顶壁与地面同时弹出，密集如林，左右夹击而来。空气被挤压发出尖啸，逃生路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窄。她屏住呼吸，盯着那些钢刺的动静。
第三次弹出后，有一瞬回缩。
左墙比右墙慢半息。
她屈膝，脚跟抵住岩面，等第三波地刺收回时猛地前冲。旗杆贴着左侧钢刺边缘滑过，金属摩擦声刺耳，但她没停，顺势侧身挤入缝隙。肩头擦过一道突起的铁棱，布料撕裂，皮肤火辣，她只当没觉，一步踏进前方安全区。
脚步刚稳，她便扭头看向那堵仍在闭合的墙。石钮在左下角凸起，表面刻着螺旋纹路，和她在前厅墙上见过的一样。她没伸手去碰，而是用旗杆末端轻敲其侧。石钮不动。再敲底部凹槽，内部传来轻微“咔”声。
她换掌风拍击凹槽下方，力道不重，但角度斜切。机括松动，墙体震了一下，随即停止推进。钢刺一根根退回原位，顶壁的尖锥也缓缓收起。通道恢复原状，只有地上几道划痕证明刚才不是错觉。
她靠墙站了片刻，手按在肋骨处。那里渗了血，是翻滚时被地刺刮破的旧伤裂开。她没管，只将旗杆横握身前，双臂微曲，调匀呼吸。
往前走，通道尽头出现一间圆形石室。中央立着齿轮转盘，四周墙面嵌满矛簇，地面铺着压力板，一块块排列整齐。她伏低身子，从腰间摸出一片铁片，抛向第一块板。
无反应。
第二块，触发左侧矛簇弹出半寸，又缩回。
第三块，右边射出一簇短钉，钉尾还在颤。
她记下顺序，沿着未触发的几块落脚，走成“之”字形，悄无声息靠近转盘。转盘上的齿缝与墙上符号流向一致，逆时针旋转才能关闭系统。她将旗杆插入齿间，反向发力。
阻力极大。
她停下，观察矛簇的伸缩频率。每七轮攻击后有一次回气间隙，极短，但存在。她等到第五轮结束，深吸一口气，在第六轮即将启动前发力。旗杆压着齿轮转动半圈，内部机括“咯”地一响。
她继续等。
第七轮结束，再次发力。这一次，转盘松动了些。她配合呼吸节奏，一次推半齿，七次之后，整座石室轰然一震。所有矛簇彻底缩回墙内，地面裂痕闭合，红光熄灭。
她没动。
静候三十息。
无异动。
她才将旗杆扛回肩上，抬脚穿过石室，进入更深的通道。
空气沉闷，带着铁锈味。脚下石阶向下倾斜，坡度渐陡。岩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扭曲符号连成片，像是某种记录路径的标记。她用手电照了照前方，光束扫过角落，发现一处凹槽——里面嵌着半颗赤晶，颜色暗红，没有亮起。
她绕过去，脚步未停。
拐过一个弯，通道变窄，仅容一人通过。头顶有几根断裂的锁链垂下，挂着锈蚀的铃铛，一动不动。她放慢速度，旗杆探地前行。石板结实，无松动。空气流通正常，无异味。
她迈步向前。
就在她走过中段时，左手边岩壁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她立即止步，旗杆横挡胸前。
墙面没有动作，但地面某块石板微微下沉了一线。
她后退半步，用旗杆轻点那块石板边缘。整条通道瞬间震动，四面八方的墙壁同时裂开，数十根长矛从暗格中推出，尖端距她不到一尺，却未刺出。
停住了。
她盯着那些矛尖，缓缓解下肩上旗杆，用杆尾轻轻敲击左侧墙面第三块砖。敲一下，停两秒，再敲一下。
“咔。”
矛簇缓缓收回。
她没再前进，而是蹲下身，检查那块下沉的石板。边缘有磨损，不是自然塌陷。她取出铁片，插进缝隙，左右轻晃。机关松动，露出下方一道铜环。
她拉动铜环。
整条通道深处传来闷响，像是某个主阀被关闭。空气中那股紧绷的压迫感消失了。
她站起身，旗杆重新扛上肩。
前方通道漆黑，不知通向何处。
她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