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处的黑色漩涡剧烈震颤，裂口越张越大，咕噜声从深处传来，像是水底有巨兽正在翻身。更多的黑影在黑暗中浮现，身形模糊，随水流晃动，尚未完全踏出。慕娥站在玉石广场靠玉柱的一侧，双臂仍微微发颤，虎口裂开处渗着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她没去擦嘴角的血迹，也没低头看伤势，目光死死盯着那三道已现身的水妖。
它们没有立刻进攻。
而是并排立在广场中央，身体缓缓起伏，像在呼吸。下半身是流动的黑水，上半身扭曲不定，面部一片晃动的水光，看不出五官。其中一道抬起“手”，那手臂瞬间化作一条水鞭，在空中轻轻一甩，未击目标，却让周围的空气泛起细微波纹。
慕娥的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之前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搏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印记深处轻轻敲打。她还记得上一章结尾时的感觉——那不是光核的力量，也不是九道本源融合后的混乱能量，而是更早之前就藏在血脉里的某种回应。她不敢贸然调动，只能试着将注意力沉下去，顺着那股搏动的节奏，调整自己的呼吸。
第一道水妖动了。
它猛然前冲，身体在奔跑中不断变形，时而拉长如蛇，时而压缩成团，速度忽快忽慢。慕娥盯着它的轨迹，眼角余光扫过另外两道。当它冲到五步之内时，突然跃起，整个身体摊开成一张巨大的水网，从天而降，意图将她彻底覆盖。
她没有后退。
就在水网压下的瞬间，她向前突进，低身穿过边缘缝隙，同时右手上扬，掌心贴向对方腹部位置。接触的刹那，她再次感受到那股腐化的杂质——死水般的气息混杂着某种阴冷的能量，混乱而狂暴。她的印记猛地一震，像是被烫到一般，本能地收回手。
她借着蹬地的力道向侧方跃出。
原地被水网压出一个深坑，坑底积水泛着黑绿，冒着泡。还没站稳，左侧水影已贴地滑来，化作三根水矛破空射出。她双臂交叉护住头脸，体内光核强行输出一股稳定能量，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盾。
“砰！砰！砰！”
三根水矛接连命中，冲击力让她连连后退。脚跟刚稳住，头顶风声再起。第三道水妖跃至半空，身体扭曲成螺旋状，像一根旋转的水钻，直取她头顶。
她来不及闪避，只能举臂硬接。
“轰！！”
双臂剧痛，虎口崩裂得更重，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护盾碎裂的瞬间，她整个人被砸得单膝跪地，膝盖撞击玉石，发出闷响。但她咬着牙，缓缓抬头，眼神清明，没有一丝涣散。
三道水妖重新聚拢，彼此之间距离不变，身体缓缓起伏，像是在等待什么。
慕娥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起。双臂还在抖，但她站得笔直。她知道它们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她必须出手，不能再被动挨打。
掌心印记再次跳动。
这一次，她不再依赖光核蛮力，而是试着引导那股源自血脉的微弱感应，模仿之前感知到的水流律动。她闭了闭眼，回忆起光桥中闪过的画面——孤舟、沉宫、跃渊身影，还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节奏感。
她单手拍地。
一道低矮的水弧自掌下涌出，贴地扫出，形似推浪式。水弧不高，仅及小腿，但带着一股向前的推力。然而行至中途，水弧突然溃散，化作几滴黑水洒落，未能触及任何目标。
攻击落空。
但她没有停下。她意识到，不能靠蛮力，也不能凭直觉。她短暂退回玉柱后，强迫自己放缓呼吸，耳朵微微转动，试图捕捉真实水流动态。那些幻影会骗眼，但水流的声音不会完全消失。
她盯住其中一道水影的移动轨迹。
它正缓缓靠近，身体时而拉长，时而收缩。就在它即将变形的瞬间，她突进而出，双掌合拢如钳，直取其核心部位。可就在接触前，那道水影突然化作喷雾消散，她的双手夹了个空。
攻击再次落空。
体力迅速流失，呼吸变得灼热，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她开始急躁，动作略显变形，脚步也乱了一拍。下一秒，一道水刃从斜侧劈来，她反应稍慢，手臂被擦过，皮肉翻开，血珠飞溅。
她踉跄后退，背靠玉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震动。
断裂石柱顶端，光丝一闪，浪花女仙残魂的虚影缓缓浮现。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面容模糊，唯有双眼明亮。她抬起指尖，轻轻划过虚空。
一道透明的水纹轨迹在空中缓缓流转，缓慢而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韵律。那轨迹不长，只有一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与慕娥掌心的搏动隐隐呼应。
慕娥强压焦躁，将注意力从敌影移向那道水纹。
她试着将那节奏映射到自己的呼吸与步伐之中。下一轮进攻来得极快，一道水影扑来，身体拉长成刀状，直劈而下。她没有硬接，而是依着那水纹的节奏，脚步踏出微小的波浪式移动，在水刃劈下时以极小幅度侧身。
刀锋擦过肩胛，伤口更深，但避开了要害。
冲击力减轻大半。
她站稳，呼吸粗重，掌心印记仍在跳动，光芒比之前黯淡许多。三道水妖并排而立，未被击退，也未消灭。周围裂口中，更多黑影正在缓缓浮现。
断裂石柱顶端，残魂虚影指尖残留淡淡水痕，随后光芒微弱，陷入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