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的指尖还在发颤，掌心贴着碎石地面，一丝微弱的地脉震感顺着指腹传来。那震动不稳，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将熄前最后的明灭——是boSS的脚步，已经踩不实了。
它站在水域中央，庞大身躯低伏，双钳垂落水面，黑雾稀薄得几乎看不见。呼吸沉重，每吸一次都像从深处拉扯出腐朽的泥浆。它没再动，也没再试图凝聚术法，只是睁着眼，瞳孔浑浊，目光散乱，不再锁定她。
她知道，它撑不住了。
刚才那一连串的干扰耗尽了它的力气，旧伤裂开，重心失衡，每一次抬脚都在崩溃边缘。现在它站着，不过是躯壳还立着，意志早已溃散。
她的左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五指张开，又合拢，动作极慢，像是怕惊扰什么。这是信号，给残魂的。
掌缘上方寸许，那粒几乎看不见的光点轻轻一跳，向前移了半寸。
她明白了。它还在，还能动。
她立刻将手掌重新贴回地面，感知最后一波震颤。一秒，两秒……那震动越来越弱，间隔越来越长。第四次震动来时，只持续了半息便彻底中断。
力竭了。
她闭了闭眼，舌尖抵住上颚，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右臂断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左腿被碎石压住的地方早已麻木，但她不能再等。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出手。
她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志瞬间清醒。左手五指张开，贴地不动，将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灌注掌心。地下极细微的水流被引动，顺着岩缝逆涌而上，在她掌心凝成一道扭曲却锐利的水刃雏形。
这已是她能施展的最强武技。
水刃未成形，光芒黯淡，颤抖不止，随时可能溃散。她知道，单靠自己，这一击打不穿它的核心。
她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微收拢，做出一个“承接”的姿态。
光点轻轻落在她指尖。
下一瞬，那微光猛然震散，化作一道高频波动，融入水刃之中。
刹那间，水刃暴涨，扭曲的水流蜕变为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光束，通体透亮，映得整个洞窟为之一亮。光束直指水域中央的boSS，速度极快，划破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嗡鸣。
boSS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头颅微抬，赤红的双眼闪过一丝残存的凶光。它想动，但四肢僵滞，下盘失衡，连抬钳的动作都卡在中途。
光束命中。
正中腹部旧伤处。
一声闷响，像是铁器刺入朽木。光束贯穿其躯，从背后透出，带出一串暗色浊液。boSS整具身躯剧烈抽搐，双钳猛然扬起，又重重砸落水面，激起巨大浪花。
它张开巨口，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声音沙哑破碎，不像兽吼，倒像某种被困多年的悲鸣。吼声未落，眼中赤光彻底熄灭，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水花四溅，浊浪翻滚。
它不动了。
庞大的身躯静卧水中，外壳龟裂，黑雾自体内炸裂而出，反冲力震荡洞窟顶部，岩石接连坠落，地面裂隙迅速扩张，水流从四面八方倒灌而入。
巢穴开始崩塌。
碎石砸落水面，发出沉闷的“咚”声。洞顶裂缝扩大，尘土簌簌落下，混入水中，搅起一片浑浊。慕娥仍跪坐在碎石堆旁，左手撑地，指尖发白。她全身脱力，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那道光束的余晖在水中缓缓消散。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想再感知一次地脉，却发现地面已无规律可循——震动来自崩塌，而非脚步。
她没动。
掌缘上方，那粒光点再度浮现，比之前更淡，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但仍在她指尖附近，轻轻漂浮。
洞窟摇晃得越来越厉害，顶部一块巨石断裂，砸向水面，激起的浪花扑到她脸上，冰冷刺骨。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的水珠滑落，滴进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