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娥的手指距黑水仅半寸，湖面忽然震了一下。那股牵引力骤然增强，像是有根铁索从湖心直穿而出，死死锁住她的下半身。她左腿猛地一沉，膝盖砸进泥里，碎石擦过布条，露出底下未愈的伤口。她咬牙，右臂绷紧，指甲在岩石上刮出三道深痕，硬是把前倾的身体拽住。
她立刻收紧经脉，将灵力压缩至丹田深处，封锁所有外泄通道。这是她在第三纪元学的法子，专防吞噬类存在抽吸内息。灵力一收，那股拉扯感稍稍减弱，但地面开始发软，鞋底像被胶水黏住，每动一分都费劲。她知道不能僵在这里，趁湖中力量换势的间隙，右腿猛然发力，脚跟蹬地，借着最后一丝反推力，将左腿从泥中拔出。身体后仰，重心后移，整个人向岸上滑退了半尺。
就在这时，湖面破了。
“啪”的一声闷响，一条黑色触手从水中弹出，快如长鞭，直抽她左脚踝。她侧身闪避，动作迟了半息，触手边缘擦过布条，发出“嗤”的轻响，像是热铁贴上湿皮。她立刻缩脚，低头一看，缠在小腿的布条已焦黑一圈，边缘卷曲，像是被火燎过。她伸手一碰，指尖传来刺痛，皮肤虽未破，但已泛红肿胀。
她抬头看向湖面。水面依旧平静，可就在她注视的瞬间，又是一震。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数十条黑色触手从不同位置破水而出，有的粗如儿臂，有的细若藤蔓，表面湿滑，泛着幽光，像是浸透了油的皮革。它们没有立刻扑来，而是在空中微微摆动，如同嗅探气息的蛇信。
她迅速调动残余灵力，在体表凝出一层淡金色护盾。灵力刚成形，第一波攻击就到了。三条触手呈品字形穿刺而来，分别袭向胸口、咽喉和小腹。她双掌贴地，借力翻滚，险险避开。触手扎入她原处立足的泥地，深入数寸，再抽出时，带起的不是泥浆，而是冒着气泡的黑水，地面竟被腐蚀出三个拳头大小的坑洞。
她翻身站定，右脚刚落地，脚踝一紧——一条细触手不知何时已缠上她鞋跟，正往回拖。她抬腿猛踢，触手滑脱，但护盾已被另一条触手扫中。淡金光晕剧烈晃动，表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灵力逸散感如针扎般传遍全身。
她立刻判断形势：这层护盾撑不了几下。触手不仅力大，且带有腐蚀性，每一次接触都在削弱防御。她不敢再硬接，转身后撤，双脚交替点地，尽量减少与泥地的接触时间。可地面太软，每一步都陷得深，拔脚慢了半拍，右脚又被两条触手夹击，勉强跃开，护盾再次受创，裂痕更多，光芒已不如先前稳定。
她靠向一块凸起的岩台，背贴石面，暂得喘息。触手在她前方五丈处游弋，不再急攻，而是缓缓围拢，形成半圆包围圈。她能感觉到，湖中的力量在重新凝聚，下一波攻击会更猛。她扫视四周，自己仍处在湖岸与浅水交界处，身后是松软泥地，无处可退。前方是黑水，脚下是陷阱，左右无遮无挡。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发烫，尤其是右手，刚才封脉时用力过猛，经脉隐隐作痛。灵力运转还算顺畅，但总量不多，上次山谷突围耗损严重，至今未完全恢复。她不敢再贸然爆发，否则一旦灵力枯竭，连护盾都撑不起。
一条粗壮触手突然从侧面横扫而来，她抬手格挡，护盾迎上，发出“砰”的闷响。冲击力让她后背撞上岩台，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护盾裂痕蔓延至手臂位置，淡金光晕明灭不定。她知道，再来两次这样的撞击，护盾必破。
她盯着湖面。黑水依旧不见底，可就在她注视的刹那，湖心深处似乎有一点微光闪了一下，极快，像是某种信号。紧接着，所有触手同时扬起，摆出攻击姿态。
她屏住呼吸，双膝微曲，准备迎接最后的围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