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前方那丝微光在黑暗中浮动，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忽明忽暗。慕娥的脚步没有停，掌心血痕的热度仍在指引她向前，但比之前更烫了些，节奏也快了半拍。她呼吸压得极低，每一步都落在实处，脚尖先触地，再缓缓落 heel，动作轻而稳。
通道越来越窄，头顶几乎贴到岩壁，两侧的结晶层泛着幽蓝冷光，像霜结在石上。她伸手扶了一把左侧岩面，指尖刚碰上去，那层晶体便“嗤”地一声化作白烟消散。空气里顿时多了一缕刺鼻的气息，像是铁锈混着腐土的味道。
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间，地面震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撞击——某种沉重的东西砸在岩石上的反冲力，顺着脚底传上来。她立刻绷紧身体，后背贴住右侧岩壁，双眼死死盯住前方微光来源的位置。那里原本空无一物，可现在，光变强了，颜色也变了，从淡白转成了暗红。
紧接着，一声低吼从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似野兽，也不像风穿石缝，更像是两块巨岩相互摩擦时挤出的闷响。它一起，整条通道都在颤，头顶碎石簌簌掉落，砸在肩头、背上，她没躲，只是将左手悄悄移到腰间，握住了包袱一角。
下一瞬，一道黑影猛然从右侧裂隙中扑出。
那东西落地时四蹄砸地，震得整片岩层崩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它站定后足足有两丈高，通体覆盖灰黑色鳞甲，每一片都厚如铁盾，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四肢粗壮，脚掌宽大，爪子深陷岩面，留下五个冒着青烟的洞。最醒目的是那双眼睛——赤红如血，瞳孔竖立，正死死盯着她，里面没有情绪，只有杀意。
慕娥没等它再动，整个人已经向左翻滚出去三尺。几乎是同时，那巨兽扬起前肢，利爪横扫而过，所经之处岩壁直接被撕下一大片，碎石飞溅，打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噼啪作响。
她借着翻滚之势贴到对面岩壁，双脚蹬地，腾空跃起，踩上一处突出的石棱。脚刚落稳，身后又是一阵狂风袭来，是它的尾巴扫过，带起的气流差点将她掀下去。她咬牙稳住重心，右手迅速抬起，掌心朝外，一团圣光在掌中凝聚成印，毫不犹豫地轰了出去。
光掌撞上巨兽侧颈，“砰”地炸开，爆发出刺目白芒。可那层鳞甲竟毫发无损，只留下一圈浅淡的灼痕，连皮都没破。巨兽吃痛低吼，猛地转头，血瞳锁定了她所在位置。
它不再试探，四肢发力，整个庞大身躯如攻城锤般直冲而来。
通道太窄，正面硬拼必死无疑。慕娥立刻松开抓着石棱的手，身体后仰，整个人从高处坠下，同时双脚踢向头顶岩壁，借力横向滑移。巨兽撞了个空，头颅狠狠撞进对面岩层，碎石轰然塌落，烟尘弥漫。
她趁机落地，未做停留，转身就往回跑。不能被困在狭窄处，必须拉开距离。脚步刚动，耳中却捕捉到一丝异样——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喘息，而是空气中某种频率的波动，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力量正在体内积聚。
她猛地刹住脚步，抬头一看，只见那巨兽已从烟尘中走出，嘴巴张开，喉咙深处泛起暗紫色光芒。她立刻意识到不对，翻身扑向左侧凹陷处，刚趴下，一道紫黑色光束便从兽口中喷出，擦着她的肩膀射过，击中后方岩壁。
“轰！”
整片石壁炸裂，碎石如雨落下，冲击波将她掀翻在地，右臂重重磕在一块尖石上，火辣辣地疼。她顾不上查看伤势，立刻翻身爬起，左手按地，借助反作用力跃向通道中央。
巨兽见一击未中，怒吼一声，四蹄踏地，再次扑来。这次它速度更快，带着碾压之势，仿佛要将她彻底碾碎在脚下。她来不及闪避，只能双掌齐出，圣光与暗影同时爆发，在身前交织成一道屏障。
“砰！”
两股力量相撞，她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寸许深的脚印。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但她强行咽下，双手依旧维持屏障不散。巨兽的力量远超预估，单靠防御撑不了多久。
她开始移动，利用通道地形周旋。每次巨兽扑击，她都提前预判方向，借力腾挪。一次它爪击落空，顺势撞向岩壁，她立刻抓住机会，跃至其背部上方的一根石柱顶端，居高临下，双掌合十，凝聚出一枚暗影锁链，朝它后肢缠去。
锁链飞出，准确套住右后腿，她用力一扯，想让它失衡摔倒。可那巨兽只是微微一顿，随即肌肉暴涨，鳞甲缝隙中泛起暗光，轻轻一挣，锁链“嘣”地断裂，碎片四散。
她眉头一皱，目光快速扫过它的全身。刚才那一挣，左肩关节转动时似乎略显迟滞，不像其他部位那样灵活。她记下了这一点，但没贸然进攻，而是悄然收手，退回到通道稍宽的一段。
巨兽落地后并未追击，而是站在原地，低吼着环视四周，血瞳始终锁定她。它抬起前肢，在地上重重一踏，整条通道再次震动，裂缝扩大，部分岩顶开始剥落。
她知道不能再拖。这地方一旦彻底坍塌，别说战斗，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她迅速从包袱中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口中，苦涩味瞬间弥漫舌根。这是固元丹，能稳定内息震荡，恢复真气运转。她闭眼三息，让药力融入经脉，紊乱的气息逐渐平复。
睁眼时，她已调整好站位，背靠完整岩面，形成单向防御格局。右掌前置，圣光缓缓凝聚成拳印状，左臂缠绕暗影之力，如蛇盘绕，蓄势待发。
巨兽终于动了。
它不再猛冲，而是缓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得极重，地面随之震颤。到了一定距离，它猛然张口，又是那道紫黑光束喷出。她侧身一闪，光束擦身而过，击中身后岩壁，炸出一个焦黑深坑。
她立刻反击，右掌推出，圣光掌印呼啸而出，直击双目。巨兽本能闭眼，头颅微偏，光印擦过眼角，留下一道烧灼痕迹。它吃痛暴怒，四肢猛蹬，整个身躯如炮弹般冲来。
她早有准备，左臂一扬，数道暗影锁链飞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迎面罩去。巨兽挥爪撕扯，锁链断裂大半，但仍有一根缠住了左前肢。她抓住这一瞬，腾空跃起，右脚蓄力，裹着圣光一脚踹向其左肩关节。
“咚！”
一声闷响，如同踢中铁桩。巨兽踉跄半步，左肩明显晃了一下，动作短暂凝滞。她心中一动，确认了自己的判断——那里确实是弱点。
但她还没来得及进一步试探，巨兽已狂性大发，全身鳞甲骤然竖起，边缘锋利如刀，随即猛然一震，将剩余锁链全部震断。它仰天咆哮，声浪如潮水般扩散，震得通道顶部大片岩石崩裂，纷纷砸落。
她被迫后撤，跃至另一侧高台。一块巨石砸在脚边，碎屑飞溅。她低头一看，发现脚下这片区域的结晶层比之前更厚，且排列规则，像是某种阵法残留。她忽然想到什么，迅速抬脚，用力跺向地面。
“咔嚓！”
一层晶体破裂，内部渗出的白气瞬间被激活，顺着裂缝向上涌出。她立刻跃开，下一秒，一道紫黑光束击中那片区域，引发剧烈爆炸，气浪将周围岩壁尽数掀翻。
借着这波混乱，她再次出手，双掌交替轰击：圣光掌印攻其双目，逼它闭眼防守；暗影锁链则专挑四肢关节缠绕，尤其针对左肩。三次交锋下来，那巨兽的动作愈发迟缓，左肩处的鳞甲甚至出现细微裂痕，隐隐渗出血丝。
它终于意识到她在针对哪里，开始刻意保护那个部位，每次攻击都优先护住左肩。但她已经摸清了它的反应模式——每当左肩受袭，它会本能扭身躲避，但因体型庞大，转身总有延迟。
她开始引诱。
先是连续两次用暗影锁链佯攻右翼，逼它侧身防御；第三次突然转向左肩，圣光凝聚成锥形刺，疾射而去。巨兽果然反应不及，被刺中肩甲连接处，“嗤”地一声，鳞片崩裂，鲜血飙出。
它怒吼震天，四蹄狂奔，不顾一切朝她冲来，势要将她撞成肉泥。她却不退反进，在最后一刻侧身闪入其腹下死角，双手同时爆发力量：右掌向上轰出圣光冲击波，左臂甩出暗影绞索，缠住其腹部软肋。
巨兽惨叫一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身体因剧痛而弓起。她趁机抽身跃出，落在数丈外，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刚才那一击虽造成伤害，但还不足以重创。
她知道，真正的拉锯战才刚开始。
巨兽缓缓转过身，血瞳中的杀意更浓，全身鳞甲泛起暗沉光泽，仿佛进入某种防御强化状态。它不再急躁，而是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在压缩她的活动空间。
她站在开阔地带西侧岩壁下方，双掌分别凝聚圣光与暗影之力，呼吸渐稳，眼神冷静。她没有再主动出击，也没有后退，而是保持着半蹲戒备姿态，等待对方下一步动作。
巨兽停下脚步，站在场地中央，低吼震颤空气，四肢肌肉绷紧，显然是在蓄力准备下一轮猛攻。它的左肩仍在流血，但似乎并不影响战斗力。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几粒沙尘，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小片撕裂的布条，挂在尖锐的石棱上，在夜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