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压得更低了,空气像凝固的油,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肺管子疼。慕娥的手还摊在焦土上,指尖离那块带绿痕的石块只剩半寸,却再无力收回。她知道下一击就要来了,也知道这一回,没人能替她挡。
可她没闭眼。
右臂早已枯败,经络被腐化之力锁死,连抬都抬不起来。左肩的黑纹一路爬到颈侧,皮肤底下像是有细针在钻,一阵阵发麻发胀。她靠着残碑边缘跪坐着,膝盖陷进滚烫的灰土里,左手五指抠进地缝,指甲崩裂,血混着焦泥往下淌。
就在boSS掌心紫黑能量球暴涨的瞬间,她动了。
不是闪避,也不是进攻。她将右手猛地拍进地面,掌心贴住一撮碳化的苔藓残迹。那里什么都没有了,连根须都烧成了灰,但她还记得——半小时前,就是这撮东西,曾冒出过一丝嫩绿。
她不再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生命之力。那点金绿色的光流早被领域压制得近乎熄灭,强行催动只会让腐化加速蔓延。她改用意念,直连大地深处,顺着那些尚未完全断绝的生机脉络,一点点往外引。
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有了。
一点绿光从她掌心渗出,薄得像晨露映出的第一缕天光。她咬牙,双膝往前挪了半尺,左手撑地,将这点光自掌心推出,在自己和东南岩堆之间拉出一道弧形光幕。光幕极薄,边缘不断颤动,仿佛风一吹就会碎。
护盾立住了。
几乎是同时,boSS掌心的能量球炸开,一道紫黑射线如长矛贯空,狠狠撞在护盾中央。光幕剧烈震颤,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反震之力直冲她胸口。她喉头一甜,一口血喷在护盾底部,血珠顺着光面滑落,渗进焦土。
护盾没有破。
她喘着粗气,额头抵住左手背,冷汗混着血水流进眼睛,火辣辣地疼。她没擦,也不敢动。右手更深地插进地里,引导地下残余的微弱生机缓缓注入护盾边缘。修补的速度赶不上损伤,可只要不断续上,就不算断。
又是一道射线落下。
轰!
护盾裂痕更多,光色几近透明。她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尺,后背撞上残碑,肋骨处传来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口角再度溢血,她索性咬破舌尖,用痛感压住昏沉。血顺着喉咙滑下,带着铁锈味,她却借着这股刺激,把最后一丝意识沉入大地。
脚下那圈碳化苔藓忽然微微一动。
极细微的一丝绿意,从根部重新萌发,细若游丝,却顽强向上攀。它顺着护盾裂痕缓慢弥合,虽慢,却不曾停。
第三道射线袭来时,她已经把额头抵在焦土上,头颅贴地,像是用骨头在传导意志。她听见新伙伴在岩堆后压抑的呼吸声,断断续续,但还在。她也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比一下弱,像是快要停摆的鼓。
可她没松手。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睁着眼,视线模糊,只能看见护盾底部那一缕新生的绿光,还在动。她低声说:“我还在这。”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护盾虽薄,仍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