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化身周身光晕紊乱，身形悬停在半空，距离地面不足三尺。他双手快速结印，试图重新凝聚破碎的法则屏障，但指尖溢出的灵力明显滞涩，原本冷白的符文此刻泛着暗淡的灰气。
慕娥站在废墟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右腿微曲，重心下沉。她盯着天道化身后方那两名挣扎起身的虚影。其中一人左臂扭曲，显然刚才硬接掌风时受了内伤；另一人虽勉强站立，但眼神游移，不敢直视慕娥。
“结阵。”天道化身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封死她的退路，我要将她彻底抹除。”
左侧那名受伤的虚影咬牙点头，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柄灰白色的规则长刃。右侧那名虚影则迅速后退半步，双手在胸前画圆，构建出一道环形力场，准备配合长刃进行夹击。两人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彼此之间的灵力流动并不顺畅，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阻力隔绝。
慕娥没有立刻进攻。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右侧那名虚影的脸庞。那张脸模糊不清，但在灵识的感知中，能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犹豫。
天道化身察觉到了慕娥的停顿，冷哼一声：“还在等什么？动手！”
右侧虚影浑身一颤，似乎被这声呵斥惊醒。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推出，一道厚重的灰色光墙向慕娥轰去。与此同时，左侧受伤虚影挥舞长刃，从侧面切入，试图切断慕娥的下盘支撑。
就在两道攻击即将交汇的瞬间，右侧虚影的动作突然停滞了半息。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额头上青筋暴起。那道推出去的光墙在离慕娥三丈远的地方骤然溃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中。
天道化身眉头紧皱：“你在做什么？”
右侧虚影没有回答。他缓缓放下双手，身体不再紧绷，反而松弛下来。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天道化身，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做了千年该做的事，镇压那些不该存在的女人。”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废墟中清晰可闻，“我杀过无数觉醒者，烧过无数古籍，亲手折断过无数根脊梁。我以为我在维护秩序，维护这个世界的‘正确’。”
天道化身眼神一凛，周身光芒暴涨：“放肆！你竟敢……”
“闭嘴吧。”右侧虚影打断了他，语气中满是疲惫与决绝，“你看看你自己。为了维持那点可怜的平衡，你连自己的根基都在腐蚀。你害怕她，不是因为她是逆行者，而是因为你发现，你的规则根本站不住脚。”
左侧受伤虚影愣住了，手中的长刃垂下，不知所措地看着同伴。
慕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明白了。这个人早就对天道化生的所作所为不满，只是长期以来的服从让他无法挣脱。直到今天，直到看到慕娥以凡人之躯撼动规则壁垒，他才找到了打破枷锁的理由。
“你叫什么名字？”慕娥问了一句。
虚影转过头，看了慕娥一眼，眼神复杂：“我叫阿七。或者，你可以叫我叛徒。”
话音未落，天道化身已不再容忍。他抬手一挥，一道粗大的雷霆自云端劈下，直刺阿七的天灵盖。那是纯粹的规则惩罚，带着抹杀一切异端的威压。
阿七没有躲闪。他张开双臂，周身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护盾，硬生生扛下了这道雷霆。护盾瞬间布满裂纹，阿七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向后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碎石堆中。
但他没有倒下。他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挡在了慕娥与天道化身之间。
“阿七！”左侧受伤虚影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阿七挥手制止。
“别过来。”阿七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又看向慕娥，“趁现在。他的防御有空隙。”
慕娥没有丝毫犹豫。她深吸一口气，体内银青交织的劲力疯狂运转，丹田内的核心漩涡加速旋转。她右脚猛蹬地面，身形如电射而出。
这一次，她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步法，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
断河掌·终式。
双掌合并，掌心向下，劲力压缩至极致。空气发出爆鸣声，一道青白相间的掌风呼啸而出，直取天道化身胸口。
天道化身脸色大变，急忙调动剩余的力量构建屏障。但阿七的牺牲打乱了他的节奏，那道雷霆余波尚未完全散去，他的防御体系出现了致命的断层。
掌风命中。
“轰！”
巨大的冲击力将天道化身再次压低，他的双脚终于触碰到地面，激起一圈尘土。周身的法则屏障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雨。他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残破的石柱上，大口喘息，眼中的冷漠终于被慌乱取代。
慕娥落地，稳住身形。她看着狼狈不堪的天道化身，又看了看远处摇摇欲坠的阿七。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风卷起灰烬，落在慕娥的肩头。她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