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臉上閃過一絲猶豫。
就在她咬著下唇，似乎在權衡要不要掏錢的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插了進來。
“這位姐姐，這塊玉，你確定要買？”
秦玉不知何時站到了攤位前，臉上帶著和煦的微笑，目光卻落在攤主身上，帶著一絲玩味。
“你！”攤主臉色一變，惡狠狠地瞪向秦玉，壓低聲音，“哪來的混小子！別在這兒搗亂！滾開！”
那美女也疑惑地看向秦玉︰“小弟弟，怎麼了？這玉…我看挺好的呀，沒什麼問題吧？”
秦玉笑了笑，伸手指著那塊墨玉︰“姐姐，這玉的材質，確實是上好的和田墨玉，這點沒錯。”
“只是…”他話鋒一轉，“這玉到底是什麼來路，恐怕這位攤主老板，就不敢跟你說實話了吧？”
“你放屁！”攤主急了，唾沫星子都噴了出來，“我剛才說得清清楚楚！金山寺高僧開光！能有什麼來路不明的？！”
秦玉沒理會他的叫囂，只是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拂過玉佩表面。
玉佩雕刻著繁復的饕餮紋樣，玄黑的玉面上，因長期被油膩的布巾擦拭，泛著一層不自然的青光。
他突然屈起食指，對著玉佩中央輕輕一叩。
“嗡……”
玉佩發出一聲沉悶滯澀的嗡鳴，不似玉石清越，反倒像是叩擊在厚重的石棺蓋上，帶著一股陰冷的回響。
“姐姐，你仔細看這上面的紋路。”
秦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周圍人的耳中。
他用指甲輕輕挑開獸面餃環處被刻意用金箔掩蓋的一角，露出下面深刻的紋樣。
“這玉佩上雕刻的，並非普通的饕餮紋，而是‘鎮墓獸合體紋’，你看這饕餮的形態，正與《山海經》中記載的凶獸窮奇圖騰相互纏繞噬咬，這種紋飾，是古代專為王侯將相一級的大墓陪葬所鑄，用以鎮壓墓穴邪祟。”
隨著他說話時溫熱的呼吸拂過玉面，那原本只是泛著青光的沁色處，竟隱隱浮現出細如發絲的血色紋路。
“玉質血沁返青光，說明此玉至少有三百年未曾見過陽火生氣，長埋于極陰之地，受地下寒泉侵蝕，陰氣已經深入玉髓。”
“你…你胡說八道！”攤主臉色大變，伸手就想去搶奪玉佩。
秦玉手腕一翻，輕巧地按住了攤主的手。
他順勢一扯對方的袖口，露出攤主手腕內側，那里竟用朱砂歪歪扭扭地畫著幾道符文。
“《度人經》的鎮墓符？攤主倒是挺懂行，知道這東西邪性，連護身的符咒都隨時帶著。”秦玉哂笑一聲。
他將那塊墨玉重新置于自己掌心。
隨著他體溫的滲透，以及體內微弱靈力的引導，那原本只是泛著青光的玉面，突然像活過來一般，表面浮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極其稀薄的白色霧氣。
而在那饕餮獸眼的位置，竟緩緩滲出了幾滴水珠，在周圍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幽的磷光！
“啊！”
圍觀的人群中發出一片壓抑的驚呼。
隨著一聲極其細微的“ 噠”輕響，玉佩表面，浮現出更多之前難以察覺的、蛛網般的血絲紋路！
“《葬經》有雲︰‘石為山骨，水為山血。玉含泉眼，必飲陰司之水’。”秦玉的聲音變得有些冷冽，“這玉佩久埋陰泉眼附近，早已吸飽了地底至陰至寒的‘陰司水’，成了大凶之物。”
他抬眼看向早已面無人色、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的攤主，緩緩道︰“你騙人錢財是小事，可若是真把這種能害人性命的大凶之物賣出去…”
“那就是謀財害命，斷子絕孫的勾當了。”
此話一出，攤主“噗通”一聲癱軟在地，褲襠處迅速濕了一片。
周圍其他的古玩販子，也紛紛變了臉色，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看向那塊墨玉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經歷了這麼一出，秦玉也沒了繼續閑逛的心情。
他搖搖頭，將買好的東西提在手里，轉身就朝著市場外面走去。
“哎！小兄弟！等一下！”
一個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急切。
秦玉轉過身，看到正是剛才那位差點買了凶玉的美女姐姐，正快步朝著他跑來。
跑到跟前，美女扶著膝蓋，微微喘著氣，臉上卻帶著真誠的感激笑容︰“小兄弟，剛才真是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闖大禍了！”
秦玉微笑道︰“姐姐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不行不行，這可不是舉手之勞！”美女連連擺手，從隨身的名牌包里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直接遞到秦玉面前，“這里面有二十萬，本來就是打算今天買點東西的，現在也用不上了，就當是給你的謝禮！”
“這怎麼行！”秦玉連忙擺手拒絕，“我不能收你的錢。”
“必須收下！”美女卻很堅持，不由分說地直接把卡塞進了秦玉的手里，還俏皮地眨了眨眼，“就算是舉手之勞，那也是幫了我大忙！拿著吧！密碼是六個9，不對，是，好記吧？”
“這…”看著對方如此堅決，秦玉推辭不過，只好無奈地收下了卡。
他想了想，也不能白拿人家的錢。
于是，他將手里的購物袋放在地上，蹲下身，從里面拿出剛買的符紙、朱砂液和靈紋筆。
凝神靜氣，手腕疾走，轉眼間便在黃色的符紙上繪制好了一道結構復雜卻又流暢自然的符文。
他將符紙小心翼翼地折成一個標準的三角形，又從袋子里取出一個紅色的福袋，將三角符裝了進去，遞給那位美女。
“姐姐，錢我收下了，這個就當是我回贈的謝禮。”他認真地說道，“這是一道平安符，貼身戴著，能保佑你出入平安，趨吉避凶。”
美女看著秦玉手中那個小巧精致的平安符，感受著上面似乎還殘留的、某種難以言喻的溫和氣息，愣了一下，隨即鄭重地接了過來，嫣然一笑︰“好，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你，小兄弟！”
秦玉點點頭，不再多言，提著自己的東西，轉身匯入了市場里來來往往的人潮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