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雲山的安排下，秦玉一行人對相關人員的詢問進行得還算順利。
夜幕降臨，凜冽的寒風卷著鵝毛大雪，將整個馬家村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在馬小帥的帶領下，眾人頂著風雪，來到了村西頭那座早已廢棄的老房子前。
“秦大哥，我們到了，這就是村里那座空曠的老房子。”
馬小帥指著眼前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獸般的建築，聲音有些低落。
“以前村里的孩子們都愛到這里玩，只是發生了這些事，就沒什麼人敢靠近這里了。”
秦玉看著他那落寞的樣子，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馬小帥的腦袋。
“放心，既然我們來了，很快就能讓這里恢復原樣。”
“嗯！”
馬小帥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老宅在夜色中透著一股子陰森，斑駁的牆皮在手電光下，如同人臉上的塊塊老人斑，黑洞洞的窗戶則像是沒有瞳孔的眼楮，死死地盯著每一個不速之客。
寒風穿過破敗的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鬼哭。
“我靠，這地方比恐怖片片場還專業啊！”
林子豪裹緊了衣服，用手電筒四處亂晃，光柱在破敗的牆壁上掃過，他湊到秦玉身邊，小聲嘀咕。
“老三，你確定這里面沒藏著幾只惡鬼啥的？我怎麼感覺後脖頸子涼颼颼的。”
秦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你那是被風吹的。再說了，有惡鬼，不正好抓來問問話？”
秦玉沒有再理會他，徑直走到老房子門前的空地上。
李雲山早已帶著兩個村民等候在此。
那兩人正是白天在村長家見過一面的馬家兄弟，哥哥叫馬林，弟弟叫馬森。
他們是除了村長外，唯二的“目擊證人”。
馬林立刻上前，指著地上幾塊顏色略深的泥土，聲音還帶著幾分後怕。
“秦醫生，李隊長，當時三個孩子就是在這里昏倒的。”
秦玉蹲下身，他沒有立刻去觸踫泥土，而是閉上了眼楮，將靈力匯聚于指尖。
片刻後，他伸出手指，捻起一點泥土在指尖輕輕搓了搓，又湊到鼻尖聞了聞。
他站起身，小聲嘀咕道。
“土里有極其微弱的邪氣殘留，和孩子們身上的一模一樣。看來這里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他目光轉向馬家兄弟。
“你們當時，具體是在哪個位置？”
馬林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井蓋。
“就在那兒，村里的總水閥。我們當時正跟村長一起呢。”
秦玉目光掃了過去，那位置離老宅尚有數十米，中間還隔著幾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他看向兩兄弟，不急不緩地問道︰“你們為何會在那里？”
馬林是哥哥，為人老實，他老老實實地回答︰“是村長叫我們兩兄弟過去的，說是天冷，要去檢查一下村里的總水閥，確保供水正常。”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弟弟馬森就忍不住小聲抱怨了一句。
“那總水閥前些天剛檢查過，好端端的，根本沒毛病……”
“你別胡說！”馬林立刻瞪了弟弟一眼，“村長這不是心系全村，為大家好嘛！”
馬森撇了撇嘴，不服氣地反駁︰“那為啥只檢查這一個？村東頭和村南頭不還有倆總水閥嗎？我看他就是見咱們哥倆在家里貓冬太閑了，故意找點事兒給咱干！”
“你少說兩句！”
馬林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他看向秦玉，臉上帶著歉意。
“讓秦醫生見笑了，我這兄弟，就是嘴上沒把門，說話不過腦子。”
秦玉了然地點點頭，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又走到了房子正門前，抬頭看向二樓那扇極高的、用來通風的舊氣窗。
他對著馬林招了招手。
“你過來，站到你當時的位置，指給我看，村長當時是站在哪里，看到‘黃大仙’從哪個窗戶跑出來的？”
馬林走上前，在距離房子十幾米遠的一個位置站定。
“應該…應該就是這里。當時村長就站我旁邊，他指著上面那個氣窗，喊了一聲‘有黃皮子’，我們就看到一個黑影‘嗖’地一下躥過去了。”
“不對呀！”
一直沉默觀察的楚雲飛，此刻卻忽然開口。
他走到了馬林的身旁，順著他指的方向，朝著那個黑洞洞的氣窗看過去。
“這個距離，加上當時天都快黑了，你們別說看清是黃鼠狼了，我懷疑就算是蝙蝠俠飛過去，你們都只能看到一個黑影。”
林子豪立刻隨聲附和，夸張地比劃道︰“沒錯沒錯！三嫂說得對！更何況那還是修煉百來年的精怪，你們怎麼可能看得清！”
馬林被兩人一唱一和說得面紅耳赤，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不瞞各位，其實……其實我們也不知道那是黃大仙，我們只是看到一個很快的黑影閃過去而已。”
“哦，是嗎？”
秦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他看向馬林和馬森兄弟。
“那你們為何在錄口供的時候，都異口同聲地說，親眼見到了黃大仙？”
馬森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發現沒什麼人，這才湊到秦玉身邊，壓低了聲音。
“我們……我們只是听到村長那麼喊，就下意識地跟著說了。”
他聲音更低了。
“畢竟最近村里頭發生了那些邪事，大家都傳是仙家做的，所以……所以我們就一致認為是黃大仙了。”
秦玉了然地點點頭。
“好了，多謝兩位大哥，今天辛苦了。你們先回去吧，有情況我們會再聯系。”
臨走前，馬林轉過頭，看著秦玉，猶豫了半天，才認真地開口。
“秦醫生，雖然有些唐突，但是我還是希望……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夠還那些仙家一個清白。”
秦玉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為什麼？你們不是也認為這些事與它們有關嗎？”
馬林輕嘆了一口氣。
“不瞞你們說，其實我們兩兄弟小時候貪玩，掉進過冬天的冰窟窿里，當時家里人都找不到，都以為我們沒救了。後來是我爹說，他夢到黃大仙指路，才在下游把我們給撈了上來。”
他眼神復雜。
“所以，我們兄弟倆，打心底里是不怎麼相信這些事與仙家有關的，只是這傳言……哎！”
秦玉微微頷首︰“我知道了，你們放心吧！”
馬林和馬森朝著秦玉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就謝過秦醫生和李隊長了！”
說完他們便轉身，身影很快便沒入了夜幕中。
待他們走遠後，楚雲飛湊到秦玉身邊，壓低了聲音，那雙清冷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
“阿玉，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什麼？！”
林子豪和李雲山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秦玉身上。
秦玉看著眾人那副好奇寶寶似的期待眼神，卻只是神秘一笑，搖了搖頭。
“算是吧。”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駐扎地，聲音恢復了平靜。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