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二人来到了一片水域上空。
萧云低头望去，脚下是一片极广的水面，灰褐色的天光倒映在水面上，将整片水域染成一片暗沉的浑浊。
水面平静无比，只有偶尔从极深处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这片水域的占地大约与断离城相当，在混乱域中层这种地方算不上一处显眼的地标。
他放开感知，将神识探入水下。
水底的情景逐渐在他的识海中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城池的轮廓，但建筑大多有珊瑚的点缀，形制风格也与陆地上的城池截然不同。
这明显是一座海族的城池。
海族在混乱域并不多见，因为海族本身的修行与生存都极度依赖水，而混乱域的环境对海族而言并不友好。
这还是萧云第一次在混乱域见到跟海族相关的地方。
这座城池此刻已经一片荒芜。
建筑破损，街道上布满了碎石与残骸，那些曾经华美的珊瑚装饰如今大多已经碎裂，只剩下一些残片嵌在墙壁之中。
城中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整座城池如同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安静地沉在水底。
楚承天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那片水域。
他双手掐诀，双目微闭。
数十息后，楚承天睁开双眼，目光落在某个方向上。
他没有开口解释，只是偏头看了萧云一眼，然后抬手一挥。
这一次移动的时间比方才长了一些，萧云心里大致有了数。
等到眼前的场景重新恢复正常，萧云发现自己正悬停在一片开阔的灰褐色荒野上空。
他低下头，目光越过自己的脚尖，落在了不远处的大地上。
那里，有一大群修士正在前行。
数量极多，一眼看过去密密麻麻，如同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暗色潮水。
他们的队列并不整齐，甚至可以说是松散的，人群稀稀拉拉地铺展在荒野上，前后左右蔓延出数里之遥。
但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
萧云的感知扫过人群，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些人身上，无一例外地散发着蚀息的气息。
这些人全部都是万蚀的成员。
他的感知从他们的气息上一一扫过，辨认着他们的修为层次与种族特征。
绝大部分都是海族，修为参差不齐，从凝气到化神都有，排列成一股漫长而沉默的队伍。
很明显，这些人就是方才那座空城中走出的万蚀成员。
萧云对楚承天开口道：“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
楚承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望着远处那支缓慢移动的队伍：“现在只能等了，他们会根据指引前往最近的一处万蚀据点，我们就这样跟着。”
萧云有些不解：“那岂不是很耗费时间？”
他的感知扫过下方那支队伍，因为有凝气修士的存在，队伍的移动速度很慢。
照这个速度，要到最近的据点，不知得花上多久。
楚承天点了点头：“一般万蚀完成侵略与成员吸纳后，化神以上的修士会即刻前往据点，而化神及以下的修士就像这样，在化神修士的带领下统一前往据点。”
他顿了顿：“至于耗费时间……却也是没有办法。”
“我曾经用过各种办法试图直接从这些万蚀成员口中得知据点位置，但万蚀成员身上的禁制极为霸道，一旦有暴露的风险就会直接自爆，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那层无奈更浓了几分，像是在回忆此前那些无功而返的尝试。
萧云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他想起在断离城城主府中那两名结丹修士自爆的画面，想起那黑气从瞳孔中涌出，将一切化为灰烬的场景。
萧云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有一个办法，虽然不能确保不引爆禁制，但也可以尝试一下。”
楚承天闻言，偏头看向他，眼中浮现出一丝意外之色。
他微微颔首：“既然有办法，那试一试也无妨。”
萧云闻言，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万蚀队伍中那几名化神修士的身前。
那几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合拢，将他们全身灵力封锁，连带着意识也瞬间失去，身形被猛地拽离原地。
等他们的身影重新出现时，已经悬停在了楚承天身侧。
楚承天的目光落在萧云身上，眼中浮现出一层好奇。
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萧云接下来要做什么。
萧云眼神一凝，视野中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其中。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丝线，然后集中在面前这几名化神修士的身上。
他们每个人的周身都缠绕着大量的因果丝线，有粗有细，有明有暗，有的指向远方，有的缠绕在自身周围。
萧云屏息凝神，将那些丝线逐一辨认、梳理。
他的目光在那些丝线上缓缓移动着。
终于，他有了发现。
在这几名化神修士身上延伸出的因果丝线中，有几道的气息极为相似。
那些丝线通体泛着一层极淡的黑色。
那层黑色中带着一种微弱的，却极为统一的气息波动，与蚀息同源。
它们从这几名化神修士的体内延伸而出，方向一致。
萧云转向楚承天，语气平淡地开口：“应该可以了。”
他抬起手，指向那几道黑色丝线汇聚的方向：“那个方向。”
楚承天闻言，眼中那层好奇更浓了几分。
萧云只是看了几眼，便指出了方向。
他自己方才也用感知反复探查过这些万蚀成员，却并没有找到任何通往据点的线索。
他不知道萧云用了什么手段，但他知道萧云不会乱指方向。
将信将疑中，楚承天抬手一挥。
灵力将萧云与那几名被擒的化神修士一并包裹。
眼前的场景再次被拉长扭曲。
一段时间后，二人连带着失去意识的几名化神万蚀成员，停在了一片地势略微凹陷的荒谷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