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小暖看着他：“就是回收。只要有符咒的束缚，不管是卡了还是死了，都能被及时回收。”
虽然很细微，但小暖还是从他不大灵敏的表情中得到了确定。
柳生，很在乎。
小暖将同样的符咒邮寄给他三张，并没有额外再多说什么。
方法她能提，却没有资格替人做决定。
长了这么大，这点边界感还是得有。
夜里闹得太晚，早上起来，小暖明显察觉到了疲惫。
她把自己的异常如实汇报给辞月后，简单收拾了包裹，想找柳生一块儿去沉淀谷。
谁知，帐篷大开，人却不在，连头像都是灰扑扑的。
“这是去哪儿了？”
小暖摇了摇锁魂铃，顺利将自己传送了过去。
不夜城，秦皇宫。
柳生一晚没睡，也不知道是楼下太闹腾还是被小暖的方法搅乱了思维。
总之是起了个大早。
来不及和谁打招呼，他独自带着符咒和双鱼环佩回到了秦皇宫。
不管离开多久，只要踏进这座门，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如果说死气沉沉只是寂寥，那这里就是真正意义上的鬼气森森。
这种鬼气和乱葬岗，坟场的孤魂野鬼又不一样。
除了怨念之外，还有很多阴毒的煞气。
一眼望不到头的殉葬坑，一具具死相痛苦的躯体首尾相连。
白骨累着白骨，青铜器上满是发乌发黑的血渍。
哀嚎，恸哭，求饶，咒骂，如寒风过隙。
一字一句，不止钻入耳朵，还毫不留情的扎入心脏，疼痛直达脑海。
他在这儿待了几个月，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被怨毒腌入味了。
绕过殉葬坑，穿过流沙堆，他一脚踢开那些散落在地的金银玉器，目不斜视的往后头的祭祀台走去。
金石铺路，琉璃做盏，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奢侈的镶满每一根盘龙柱石。
石柱下跪拜着一对又一对童男童女。
瑟瑟发抖，嘤嘤哭泣。
这些孩子，大约是整座宫殿里唯一的活物。
祭祀台前，三个孩子端着金盆银刀，高低错落的站在那儿。
服饰考究，神情麻木，垂眉顺眼，却依旧难掩恐慌。
柳生往前走了几步，像过去那样，动作轻柔的半蹲在他们面前。
“小五，小虎子，丫丫。我来看你们了。”
没有回应，除了更加扭曲惊恐的表情外，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即便早有准备，即便不是第一次看见，但这一瞬间，他还是有些难受。
嘴上说的再洒脱，心里的落寞却骗不了人。
毕竟是他在这个游戏里最亲密的人，朝夕相处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感情。
“不该来的。”柳生喃喃。
这种状况下的三人，即便带出去，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话是这么说，可他依旧将玉佩分别挂到了三个孩子身上，然后毫不迟疑的动用了驯服咒。
小暖赶到时，正看见他将三枚符咒收进百宝囊。
小暖：“我来晚了？就这么好了？”
柳生：“不然呢？”
小暖笑道：“依你的性格不是应该更傲娇别扭自以为洒脱的吗？”
“胡说八道什么？”
“行行行，算我胡说。”小暖举手赔笑：“不过既然成了，那咱们就走吧，这地方阴森森的，我总觉得不大干净。”
虽然看不见，但她总觉得半空中漂浮着什么脏东西。
柳生嗤笑：“没瞧出来，你胆子这么小。不是沙匪女王吗？”
“什么？”
这什么鬼称呼，她自己都没听说过。
许是这里气氛太过阴沉，两人不由自主的互相调侃着暖场，直到走出秦皇宫才敢把底子里那口气泄了。
将三小只重新交给左青黄右后，小暖和柳生按照计划去了沉淀谷。
这地方，在设计时大抵是参照了哀牢山或者亚马逊热带雨林，一脚踏进去，除了淤泥外，全是异宠。
蛇虫鼠蚁，个顶个的巨大，尤其是那蚂蚁……
难怪人家说昆虫的威力全都被体型压制。
不说别的，就它那张突兀放大的雷霆巨脸，坑坑洼洼，还挂满了倒刺。
丑陋且粗糙的不忍直视。
一口上下交错的利齿，分泌着粘腻且金灿灿的毒汁。
别说咬上一口了，就算只是划破点皮，也能要人半条命去。
小暖看着眼前的异物，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不是说辞月的妹妹如何如何温柔和善，聪慧伶俐吗？怎么设计的东西这么……这么……”
一时之间，她没有找到合适的词汇，张了张嘴，没有立刻下好定义。
柳生：“这么一言难尽？口味奇特？”
“对，就是这个！”
小暖拍手赞同：“上次在那个研究所我就觉得奇怪，哪有好人家的姑娘会在游戏里设计那种情节？整的跟日本鬼子屠村似的。”
柳生白她：“你懂什么，像她那样的脑子，有点重口味很难理解吗？天才少女，怎么能跟普通人一样正常？”
这口吻，可不大像他呀。
联想起柳生对待辞月那种态度，在聊起简玥时，他简直温和善解人意的不像话。
小暖心里一咯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完了，你不会是他妹妹的爱慕者吧？”
对哥哥那样牙尖嘴利，对始作俑者的妹妹却温柔小意？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柳生自认是个透过现象看本质的人，所以只要扫一眼小暖脸上太过显眼的鄙夷，他就能明白，这家伙怕不是要疯。
只见他一个白眼翻到头顶，语气也更加嫌弃：“真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就这样的，辞月也看得上！”
前半句还算平稳，后半句因为咬牙切齿而越发含糊。
小暖没听明白，颇有耐心的刚想再询问一句，可看着对方都快卷进后脑勺的眼珠子，只能识趣的放弃。
况且，眼下这情况，似乎也不大适合闲聊。
一条巨型森蚺不知什么时候盘旋在了他们脑门上。
吐着腥臭的信子，嘶嘶的声响吓退了方圆几里内的所有生物。
除了他们两个倒霉蛋。
小暖咽了咽口水，后知后觉的反省：“从前星河说我有开启隐藏副本的潜质，我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人呐，还是得多听人劝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