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其实你以前也问过的。”辞月道：“可答案并没有那么重要。”
小暖：“不重要吗？”
辞月：“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不管如何，我会带你出去，而你也会平安无事的回归正常的生活，这就够了。”
够吗？或许是够的。
就像那无知无觉的菟丝花，只要依附着大树，总能好好活着。
小暖没再说话，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
正巧这时，有一盏孔明灯晃晃悠悠的落到了黄右手上。
“这上面写了什么字？”
左青凑过来看了半天，没有瞧明白。
小暖：“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文盲啊？”
左青：“老大胡说，我可不是文盲。”
他还有些委屈，把纸条往小暖面前一递：“要不然你看看？”
“看看就看看。”
她信心满满的接过，只一眼就顺利闭嘴。
“这是法文？还是俄语？”
辞月：“都不是，这是拉丁语。”
“拉丁语？”小暖疑惑：“阿拉丁神灯那个？”
辞月：“你觉得是就是吧。”
左青：“听你的意思，你懂上面写了什么？”
辞月：“不过是一些吉祥话，没什么可深究的。”
嘴哥站的不远，顺着他们的目光随便瞥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并没有多说，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来，过来坐下。”
辞月半拽着小暖的手将她拉回草坪，挨着自己坐好。
“戏才唱了一半，看戏的人也别提早离场才好。”
小暖诧异：“还有节目？”
三千明灯，极光流星，这世上的美景都在这一夜被囊括了，还能有什么节目？
“是啊，你看。”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动作的，原本缓慢上升的孔明灯忽然之间像受了召唤一般齐刷刷的像一人涌来。
所有纸条都自行舒展，平白的愿望一字一字浮现在黑绒布一样的夜空上，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
“减肥成功。”
“考研上岸。”
“和秦琛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下个月顺利转正，工资翻倍。”
平平凡凡的愿望，在流星散去后重新汇成一条星河，融着人间烟火，格外熨帖人心。
和升起时一样，所有的愿望消散的也格外突然，一个个字眼儿演变成一只只蝴蝶，四散着飘落，像一束又一束的光，回归到许愿人的身边，钻入心房，然后彻底不见。
左青抖了抖耳朵，凑到黄右面前小声嘀咕：“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叮叮咚咚的，还很好听。”
小暖失笑：“这是还安排上演唱会了？”
在山坡上听演唱会，这种事，她也只在大学里做过。
其实也不算山坡，不过是校园里的一个小土堆，取了个矫情的名字，“情人坡”，大学生就爱在正对着土堆的地方办晚会。
细算起来，那还不算演唱会，而小暖也只去过两回。
说来惭愧，她去那儿还不是为了听歌，而是为了个男人。
大二那年，是小暖这辈子第一次谈恋爱，对方是个挺闷骚的男孩子，平日里看着文静，骨子里却全是叛逆。
那家伙课余时间组了个乐队，自己担着鼓手的位置，有事儿没事儿就爱乒乒乓乓一顿敲。
对里的吉他手和贝斯手都算不错，就是主唱次点儿，白长了一张招人的脸蛋，只是唱不上调儿。
小暖第一回去，还不太熟悉门道，挤在一堆人里面，左摇右摆的乱晃，跟个愣头青一样。
不习惯，这是她当时的第一感受，要不是被好友拽着，也许等不到第二首歌她就会掉头回家。
可就是有人拽着。
所以她站在那儿，一直等到了第四首歌。
《温柔》，按文旭说的那是专门送给她的歌。
说起来，也怪她傻，那样直白的歌词，副歌部分颠来倒去的唱，到她这儿偏成了耳旁风，没有一句入耳过心的。
所以到最后，她受了那么些伤害，似乎也不算全然无辜。
不过有一说一，演唱会的氛围真的会给一切附上滤镜，就像现在。
光秃秃的山顶，浅吟低诵的歌曲，一点点的自山脚往上攀爬，带了风霜雨露，染了花红柳绿，把声音附魔成了故事，悄无声息的滋润着山坡上的诸人。
小暖：“歌新颖，乐器也空灵，只是歌词有些听不清。是什么荷叶，莲蓬？”
辞月失笑：“哪来的荷叶莲蓬，这是嘎乃话。哦，就是这游戏里的一个部落。民风淳朴，天生的能歌善舞。这首歌走到后面的剧情会一直出现。我觉着好听，就让索索帮着提前安排了。”
感情是bgm啊。
小暖无奈：“辞月，不是我说，你在现实应该很受小姑娘喜欢吧？”
年轻，多金，脾气似乎也不错，肯用心思，还挺会安排氛围。
这样的人，要真有喜欢的姑娘，大概是一追一个准。
对于小暖突如其来的好奇，辞月有些意外：“为什么会这么说？”
小暖：“也没什么，不过是觉得你手段老练罢了。”
辞月：“这可不像什么好话，你不喜欢我今晚安排的这些？”
小暖：“别的还好，只是这演唱会环节……”
辞月：“你不喜欢？刚还夸歌好听呢。”
“歌不错，只是我不喜欢。当然，这和你的安排无关，实在是这样的场景让我想起不太美好的一段记忆。”
“……”辞月：“展开说说？”
小暖：“看不出来啊，你还有揭人伤疤的癖好。”
辞月：“这话说的，还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不过是看你感触颇深，怕心结成了心魔，说一特意来帮你排忧解难。”
“说的真体贴。”
小暖抬眼，把漫山遍野的星光收入眼底。
“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
她说了，这样的演唱会，她去过两次。
第一次，是文旭站在台上，笑意盈盈的告诉她，有一首特别的歌想要送给她。
温柔，最要紧的一句，是“我给你自由”。
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的自由。
那时的她没听懂，什么样的告白需要给对方自由。
第二次，依旧是他。
同样的人，站在同样的地方，可那带笑的眼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