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帮洋垃圾听听。”
苏白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暴戾的弧度。
他眼神冰冷得像看着一群死人，“什么叫特娘的深海幽灵！”
李龙被苏白身上的煞气震得头皮发麻。
他猛地一个立正，粗壮的脖子上青筋直蹦。
“是！苏总！”
黑脸汉子转身就往控制室跑，厚牛皮军靴在钢铁栈桥上踩得“咣咣”直响。
干船坞里。
周老厂长双腿还软着，扶着生锈的栏杆勉强站稳。
他看着那个静静蛰伏在坑底的漆黑巨兽。
水滴型的艇身，被那层手工熬制出来的“消声瓦”裹得严严实实。
探照灯的强光打在上面。
竟然连一丝反光都没有，就像是一团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洞。
“苏总工……”周老厂长咽了口唾沫，嗓音有点打飘。
“咱们这还没经过系泊试验，直接下海迎敌……”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反应堆的自然循环还没真正跑过极值，万一……”
“万一个屁。”
苏白转过头，嫌弃地撇撇嘴。
他伸手拍了拍那层软绵绵的黑色外皮，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老子的方程，在脑子里跑了八百回了，错不了一位数。”
他大黄头皮鞋在铁板上不耐烦地蹭了两下，“怕死就滚回去喝你的高碎去。”
与此同时。
距离渤海湾一百五十海里外，公海边缘。
鹰酱第七联合舰队正以一种极其嚣张的阵型，破浪前行。
海风卷起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灰色的钢铁舰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柴油废气味。
舰队中央，是巨大的“中途岛”号常规动力航母。
庞大的飞行甲板上，几架舰载机已经挂弹，随时准备弹射起飞。
航母两侧，两艘“洛杉矶”级早期验证核潜艇，正半浮在水面上。
黑色的龟背像肿瘤一样凸起。
航母舰桥指挥室。
舰队司令威廉斯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他穿着考究的海军制服，胸前的勋章闪闪发光。
“司令官阁下，我们已经到达预定海域。”
副官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防滑地垫上发出沙沙声。
“距离东方的领海基线，只有不到二十海里。”
威廉斯抿了一口威士忌，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击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脸上挂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很好。开启全频段主动声呐。”
威廉斯用两根手指夹着酒杯，随手指了指前方的海面。
“给他们发个明码广播。”
他轻笑一声，眼神轻蔑，“告诉那帮泥腿子，这里的海域，只属于强者的航迹。”
“滴——嗡！”
命令下达的瞬间。
两艘核潜艇的主动声呐全功率开启。
刺耳的低频声波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向东方的海岸线。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电磁扫荡。
就像是拿手电筒在别人家门口乱晃，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来了。
造船厂，地下声呐监听室。
高工林建国正戴着厚重的耳机，盯着面前那台老旧的示波器。
突然。
“滋啦——叽！”
耳机里爆出一阵尖锐到极点的长鸣。
林建国吓得猛地扯下耳机，狠狠摔在控制台上。
“哎哟！”他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
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高频主动扫频！功率超标了！”
旁边的年轻雷达兵慌乱地敲击键盘，脸色煞白。
“主任！他们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声呐波都快打到咱们船台底下了！”
林建国忍着痛爬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块巨大的红色光斑。
“太嚣张了……这帮强盗！”
他咬着牙，拳头重重砸在铁皮桌面上，“欺负咱们没有反潜力量，就敢这么骑在脖子上拉屎！”
他一把抓起红色的内部专线电话。
手抖得连拨号盘都拨不准。
“接干船坞！找苏总工！”
干船坞旁。
苏白正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红蓝铅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动。
听到旁边临时拉过来的电话铃声狂响。
他伸手拿起听筒。
“苏总！鹰酱的声呐全开了！”
林建国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愤怒，“他们在公共频段广播，说……”
“说这海是他们家的澡盆子，对吧？”
苏白直接打断他的话。
语气懒散，透着股浑不在意的痞子味。
“是！他们欺人太甚！”林建国在电话那头吼。
“欺负你那是你废物。”
苏白把听筒拿远了点，嫌弃地撇撇嘴。
他抬起头，看着船坞上方那个巨大的钢铁闸门。
“李龙！”
“闸门油压正常！随时可以开闸！”
李龙在控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扯着破锣嗓子喊。
“水泵准备好了！就等您一句话！”
苏白把听筒随手扔在铁架子上，由着它在半空中晃荡。
他把手里的红蓝铅笔揣进兜里。
从另一边摸出那个泛黄的煤油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侧着头，点燃了嘴里的半截烟。
狠狠嘬了一大口，劣质烟草的辛辣味灌满肺泡。
苏白闭上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然后，猛地睁开眼。
那双眸子里，燃起了足以焚烧一切的疯狂。
“开闸。”
苏白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声音不大。
但那股子撕裂一切的暴戾，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干船坞。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巨大的钢铁闸门缓缓升起。
渤海湾冰冷浑浊的海水，像一头出笼的猛兽，疯狂涌入干船坞。
“哗啦！”
水花四溅，瞬间淹没了船底的排架。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那艘漆黑的“水滴”，在海水的浮力下。
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老赵光着脚从后面跑了过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个破帆布包，里面是最后一套反应堆的极值参数。
“苏总！慢点！”
老赵脚下踩滑，一头栽在水洼里，溅了一身泥水。
他顾不上爬起来，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
“自然循环的压水阀还没最后锁定！水温不够，它流不起来啊！”
老赵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甲抠着地上的铁锈。
“这要是直接下海，没有主泵，就是个铁棺材！”
苏白转过头，看着地上像泥猴一样的老赵。
他嘴角挑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大黄头皮鞋毫不客气地踩在旁边的一个铁墩子上。
“水温不够？”
苏白夹着烟头的手指，指了指海面。
“那就给老子把反应堆里的控制棒，全拔了。”
他眼底透着一股子视死如归的疯劲儿。
“让堆芯直接进入临界状态。”
这话一出。
刚爬起来的周老厂长，两眼一翻，直接吓抽了过去。
软绵绵地倒在旁边的技术员怀里。
老赵也傻了。
他张着嘴，哈喇子流到了下巴上都没发觉。
“全拔了？那、那要是温差控制不住，直接就核爆了啊！”
“怕死？”
苏白嗤笑一声。
他把烟屁股弹进涌进来的海水里，发出“呲”的一声轻响。
“要想当幽灵，就得先死一回。”
苏白转身，大步跨上连接潜艇的钢铁栈桥。
风吹起他的灰布工装。
“今天，老子就要带着这颗核弹，去鹰酱的航母底下溜达一圈。”
他头也不回，留下一个狂妄到极点的背影。
“看特娘的谁先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