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李龙厚嘴唇往两边猛地一咧。
粗糙的大巴掌结结实实拍在自己大腿根。
“嘶……娘咧，拍错地儿了，疼死老子。”
他倒吸一口凉气，揉着迷彩服裤腿，一瘸一拐往外狂奔。
腰里别着的那把三棱军刺随着动作叮当乱响。
“警卫连！都别特娘的睡了！给老子起来捞鱼！”
漆黑的渤海湾，刺骨海风刮得跟钢刀似的。
两艘满是红锈的拖网渔船压根没开探照灯。
跟两头瞎眼的黑熊一般死死扎进浪头里。
柴油发动机喷出呛鼻的黑烟，突突声震得铁皮甲板直颤。
水下三十海里处。
金发杰克嘴里死咬着呼吸管咬嘴，吐出几个微小气泡。
他冲旁边的岛国“水鬼”打了个手势。
快到了。
再往前游四海里，那几千万美金便能安稳砸进账户里。
水鬼回了个oK的手势。
护目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满是轻蔑的嘲弄。
东方人防卫烂得跟破布一样。
连个基础拦阻网都没有，跟逛自家后花园没啥区别。
突然，头顶的海水一阵剧烈翻腾。
杰克还没反应过来。
一张粗糙的巨大黑网劈头盖脸罩了下来。
网线比钢丝还硬，勒进肉里生疼。
“唔！”杰克拼命挣扎，摸出战术匕首去割网孔。
火星子在水底崩出来，那黑网连个白印子都没留。
海面处。
李龙光着膀子，一脚踩着绞车控制杆。
“摇！给老子死劲摇！”
他冲着几个工人扯嗓子狂吼。
“这破网可是苏总熬阻拦索剩下的高分子碳纤维，别说鱼，王八精来了也得给老子盘着！”
绞车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三团黑影被硬生生拖出水面。
重重砸在满是铁锈的甲板表面。
“哐当”几声闷响。
水鬼的胶皮潜水服被铁皮倒刺刮得稀烂，冷风一吹，冻得他像条离开水的泥鳅一样疯狂抽搐。
李龙迈着大步走过去。
带泥的军靴鞋底狠狠蹭了蹭杰克的脸颊。
“嘿，洋玩意儿。”
“大半夜跑咱们这破厂子，想偷几块废铁卖钱啊？”
半小时后。
干船坞里的生铁高炉还在呼呼冒着火苗。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臭氧和废机油腥味。
苏白裹着破边军大衣，蹲在那台万吨级自由锻造水压机旁边。
大黄头皮鞋碾着地面的煤渣。
黄铜打火机窜出火苗，点燃了半根大前门。
“苏总！王八捞回来了！活蹦乱跳的！”
李龙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他像拖死狗一样把三个人扔进满是机油的水泥地坑里。
三个蛙人嘴里的呼吸管早被扯碎了。
杰克吐了口带血的唾沫，梗着脖子狂吼：“你们……这是非法绑架！我是……”
“是个屁。”
苏白连眼皮都没抬，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
“老子没工夫听你扯什么国际法。”
苏白站直身子，指了指旁边那台像山峰般庞大的水压机。
“把他们三个，扔进砧板底座里。”
李龙二话没说，一手拎一个，跟扔破麻袋一般砸向生铁砧板正中央。
水压机顶部的液压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造船厂的地皮都在发抖。
杰克仰头看着那块长满铁锈、重达几十吨的生铁压头。
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不……不！你们要干什么！”
旁边那个岛国水鬼吓得浑身哆嗦。
裤裆湿了一大片，骚臭味顺着海风飘散开来。
“苏工，这……真压啊？”
周老厂长拄着拐杖，老花镜滑落到鼻尖。
他疯狂擦着额头的冷汗。
这机器可是用来锻造航母龙骨的。
压扁个人连块碎骨头都剩不下。
苏白从兜里掏出那半截红蓝铅笔。
粗暴地敲了敲水压机的配电箱外壳。
“老子熬夜画图，脑仁疼得嗡嗡响，没闲心跟耗子玩捉迷藏。”
他冲操作台的老张头扬了扬下巴。
“张师傅，启动。”
“降速，一毫米一毫米往下压。”
老张头咧开缺了半颗门牙的嘴，露出一口黄牙。
“好嘞，苏总！”
满是血泡的大手猛地拉下操作杆。
“轰——”
几万吨的液压力量被释放。
巨大的生铁压头带着令人窒息的阴影，缓缓砸落。
空气被挤压出尖锐的风啸。
三十公分。
杰克觉得胸腔快被气压碾碎了，肺里没了一丝空气。
“停……停下！”
他拼命扑腾，四肢被李龙的手下死死按住。
二十公分。
压头边缘的铁锈哗啦啦滑落，砸在水鬼的脸颊处。
水鬼疯了般惨叫：“我说！我什么都说！别压了！”
一摊黄水顺着砧板边缘吧嗒吧嗒滴落。
苏白吸了口烟，没喊停。
压头继续降落。
十公分。
铁锈已经蹭到了杰克的鼻尖。
只要再过两秒，他的脑袋便会像个熟透的西瓜般爆开。
“香江！中环大厦十一楼！那是我们的情报转接中心！密码是……”
杰克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吼。
眼珠子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把知道的所有人员名单、接头暗号、联络频段，全倒了出来。
语速快得直咬舌头。
“张师傅，停。”
苏白把抽剩的烟头扔出，用鞋底随意碾灭。
压头在距离杰克鼻尖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停住。
苏白走到砧板前蹲下。
刺鼻的尿骚味混合着机油味冲进鼻腔。
他用红蓝铅笔戳了戳杰克惨白的脸皮。
“早这么痛快多省事？非得逼老子费电。”
杰克大口喘着粗气，整个人像烂泥般瘫软在铁板处。
汗水糊住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灰布工装的东方年轻人。
这家伙简直是个刚从炼钢炉里爬出来的工业暴徒。
这种审讯手法，特工训练手册里根本没教过。
苏白站起身，把那张记着情报节点坐标的皱巴巴牛皮纸丢给李龙。
李龙手忙脚乱接住，差点把军刺掉进水沟。
“苏总，这……这咋整？咱们直接杀去香江端老窝？”
苏白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抹掉眼角一坨眼屎。
“杀个屁，咱们是造船的，又不是去街头火拼。”
他一脚踹翻旁边生锈的废铁桶。
“把这个名单，直接给聂老总拍电报发过去。”
李龙抓了抓乱蓬蓬的寸头。
“聂老总？他老人家管后勤的，这情报网的事他管得着吗？”
苏白双手插回油乎乎的裤兜里。
眼底透出一股子无法无天的暴戾。
“不管？”
“老子的航母底盘还被那帮洋鬼子卡在海峡吹冷风呢。”
苏白偏头点燃一根新烟，火苗在寒风里疯狂摇曳。
“你原话告诉那老头。”
“天亮之前，老子要看到土耳其海峡的大门敞开。”
“不然……”
苏白夹着烟指了指那台轰鸣的机器。
“老子亲自把这台万吨水压机拆了，绑在东风导弹的弹头里，砸进他五角大楼的办公室玻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