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赫浑身的毛孔都在这一刻猛然炸开。
抗荷服勒在身上的湿黏感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火控锁定？！
他深吸一口掺着皮革霉味的冷气，咧开的嘴角扯到最大。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得嘞苏总！俺这就给这帮孙子尝尝鲜！”
刘赫粗暴地挂断通讯，双手死死捏住操纵杆。
“各机注意！”
他在编队频道里发出一声狼嚎般的嘶吼。
“拉平机头！开启火控雷达！”
“把你们的准星，全给俺套在那几艘大铁王八的脑门上！”
四架漆黑如墨的黑鸟战机在半空划出四道干脆利落的折线。
机头齐刷刷下压。
像四把出鞘的黑色刺刀，直指底下那片庞大且混乱的舰队。
刘赫大拇指毫不犹豫地按下操作台边缘那个红色的火控按钮。
“嗡——”
无形的火控锁定电磁波，瞬间切开厚重的积雨云。
精准无误地砸在“碉堡山号”巡洋舰高耸的雷达桅杆表层。
……
“碉堡山号”舰桥内。
刺骨的海风顺着震碎的防爆玻璃窗疯狂灌进来。
卷着海藻臭气和玻璃碴子，刮得人脸皮生疼。
威廉斯瘫坐在满地狼藉的甲板。
纯白海军常服上全是大片大片的酒渍和暗红血斑。
手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还在往外滴血。
他压根没觉得疼。
那双刚才还满是傲慢的眼珠子，此刻彻底失去了焦距。
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像个被抽了魂的破布娃娃。
“长官……长官！”
那个满头是血的雷达兵连滚带爬扑过来。
一把薅住威廉斯的袖口，哭得眼泪混着血水糊了满脸。
“相控阵还是没反应！咱们瞎了！”
威廉斯嘴唇哆嗦着，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刚想张嘴骂点什么。
突然。
“滴——滴滴滴滴——！”
舰桥角落里，那台一直死寂的雷达告警接收机（RwR）。
猛地爆发出凄厉到让人心脏骤停的高频警报声！
红色的警告灯光疯狂闪烁。
把整个破烂不堪的舰桥映得像血洗过一样。
这警报声太刺耳了。
就像指甲在黑板上死命刮擦，直接刺穿所有人的鼓膜。
“这……这是什么声音？”
那个刚才还说大话的参谋，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控制台前。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骚臭味顺着海风飘散。
“火控锁定……这是火控雷达锁定的警报！”
威廉斯感觉胸腔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随后便是要撞破肋骨的狂跳。
他手脚并用，像条离了水的狗，连滚带爬扑向那台告警接收机。
那块巴掌大小的单色屏幕上。
清清楚楚地亮起了四个刺眼的红色锁定光标。
而且，距离近得离谱！
“不……不可能……”
威廉斯死死抠着机箱边缘，指甲全翻了过来，渗出血丝。
“咱们的相控阵抓不到他们，他们怎么可能锁定我们？！”
他像个疯子一样拼命砸打接收机的铁壳，“当当”直响。
“他们连雷达罩都没有，拿什么锁定！这是仪器坏了！肯定是坏了！”
“没坏！”
雷达兵绝望地瘫坐在血泊里，双手死死捂着脑袋。
“长官，是他们的雷达波长避开了我们的侦测频段！”
“他们有雷达……而且比咱们的先进！”
他哭嚎着，声音全劈叉了。
“咱们被咬死了！死死咬住了！”
警报声不光在碉堡山号上响起。
整个第七舰队，几十艘战舰的告警接收机，在同一秒钟，全部拉响了死亡警报！
尼米兹级航母的甲板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捂着耳朵满地打滚的水兵，此刻全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上帝啊！我们被锁定了！”
“反舰导弹！他们要发射导弹了！”
“跳海！快跳海！”
有人连救生衣都来不及穿，直接翻过护栏，惨叫着砸进冰冷的海浪里。
更有人吓得钻进舰载机的起落架底下，死死抱着轮胎不撒手。
哭喊声、警报声、海浪声，搅成一团。
威廉斯瘫靠在告警接收机旁。
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全部抽干。
冷。
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冰冷，让他止不住地打摆子。
他抬起头，透过碎裂的防爆窗，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没有导弹拖曳的白烟。
没有爆炸。
但威廉斯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这是实战。
如果那四架黑乌鸦肚皮底下挂着实弹。
在刚才音爆通场的那一瞬间。
十几枚反舰导弹已经贴着海面，砸进了碉堡山号的弹药库。
现在，他威廉斯，还有这艘不可一世的巡洋舰。
早就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沉进冰冷的海沟喂鲨鱼了。
“咱们……已经死了。”
威廉斯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凄惨笑容。
他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舰队，此刻像一群被狼群围住的蠢羊，惊慌失措，毫无还手之力。
百年海军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四个幽灵般的黑色剪影，撕得粉碎。
……
渤海湾。
航海舰岛的雷达指挥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
林婉清双手离开键盘，大白褂上全是墨水印。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十几个正在原地打转、阵型全乱的红点。
左边鼻孔里的棉花掉在桌面上，鼻血流到下巴也浑然不觉。
“他们……他们乱了……”
林婉清声音干哑，带着不可思议的颤抖。
“咱们没开火，他们自己先乱了套了！”
周老厂长手里捏着速效救心丸的空瓶子。
老头双腿软得根本站不住，直接靠在墙角。
厚底老花镜上全是泪水，他哆嗦着嘴唇，想笑，却哭出声来。
“老天爷开眼啊……那些在海上作威作福的洋鬼子，也有今天！”
聂老总披着那件旧军大衣，大步走到防爆窗前。
老将军看着波涛汹涌的远海，粗糙的大手在玻璃上狠狠砸了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好小子！”
聂老总眼眶通红，咬着后槽牙嘶吼。
“这他娘的才叫打仗！不费一枪一弹，把他们的屎都给吓出来！”
苏白窝在真皮指挥椅里。
灰布工装敞着口，大黄皮鞋毫不客气地架在控制台边缘。
他掏出黄铜打火机。
咔哒。
点燃嘴里的大前门。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浓白的烟圈。
烟雾在冷气里迅速扩散。
苏白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眼底透着股嫌弃。
“就这点胆子。”
他弹飞半截烟灰，嗤笑一声。
“老子还以为他们敢开火控雷达盲射呢，结果全是尿裤子的怂包。”
苏白伸手抓起旁边的送话器，随意按了下去。
“刘赫。”
苏白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传进黑鸟一号机的驾驶舱。
“玩够了没？”
“老美那帮蠢货的底裤都让你扒干净了，还不滚回来？”
半空中。
刘赫听着频道里苏白那懒散的声音。
他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看着底下那群乱成一锅粥的舰队。
咧嘴大笑。
“苏总！俺这就回！”
刘赫猛地一拉操纵杆，黑鸟战机在半空划出一道漂亮的折线。
“不过苏总，俺看他们那旗舰好像要跑路了。”
他舔了舔嘴唇，带着股没过瘾的狠劲。
“要不要俺再追上去，在他们甲板上拉泡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