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华尔街，曼哈顿金融中心。
纳斯达克交易大厅顶部的排风扇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大屏上跳动着刺眼的绿光。
那是芯片股暴跌的颜色。
因特尔总部顶层会议室，冷气开得足。
会议桌前坐着十几个半导体巨头的大老板。
没一个人抽雪茄。
满屋子全是压抑的喘息声和文件被揉碎的响动。
杰森坐在末座。
那件深蓝色西装换成了灰色的，领口歪斜，金发乱得像被猫抓过。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一份传真件。
纸面上印着一行行汉字和两张模糊的黑白实机测试图。
“伪造的！这绝对是东方人的信息战把戏！”
通用电子的总裁猛地一拍桌子。
半杯冷咖啡溅出杯沿，洇湿了纯毛地毯。
“十三亿次浮点运算？纳米级制程？还是在他们那个连屋顶都漏雨的破造船厂里造出来的？”
他扯开领带，脖子涨得通红，“我们砸了百亿美元的极紫外光刻机还在实验室里出故障，他们凭什么能实装！”
杰森咽了口唾沫。
腮帮子上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还贴着胶布，火辣辣地疼。
他想起三天前，在那个满是机油味和烂泥的铁皮棚子里。
那个穿着灰布工装的男人，大黄皮鞋踩在桌上，手里捏着碎酒瓶。
那双透着暴戾的眼珠子，像盯着死人一样看着他。
“总裁先生……”
杰森嗓子干涩，手抖得拿不住那张传真纸。
“他们不仅公开了算力数据。”
“还直接把双光源补偿阵列的部分光路图，挂在了国际开源论坛上。”
会议室死寂。
所有总裁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杰森。
因特尔的首席技术官抢过那张图纸。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死死贴在纸面上。
一秒。
两秒。
技术官的呼吸猛地停滞。
他手里的咖啡杯当啷一声掉在会议桌上，砸碎了两个角。
“光路纠偏……负压强磁场约束……”
他双手死死薅住自己稀疏的头发，指甲抠破了头皮。
“天才……不，这是疯子！”
技术官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全劈叉了。
“这种设计完全绕开了无尘室的需求！他们用磁场硬生生把灰尘隔开了！”
“这图纸是真的！我们在极紫外路线上，被他们彻底甩开了整整两代！”
话音刚落。
大厅角落的彭博社终端机爆出刺耳的警报声。
红灯疯狂闪烁。
“跌了！暴跌！”
一个分析师连滚带爬地冲进会议室。
衬衫领子全湿了，手里举着平板电脑。
“开盘三分钟！硅谷半导体板块全线崩盘！”
他指着屏幕上那道断崖式下跌的绿色曲线，声音带了哭腔。
“通用电子暴跌百分之三十！因特尔熔断！德州仪器熔断！”
“华尔街疯了！投资人全在抛售芯片股！”
通用电子的总裁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转椅上。
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感觉心脏被人死死攥住，连气都喘不上来。
百亿美元的市值，在几分钟内蒸发得干干净净。
引以为傲的芯片联盟，那个企图卡死东方脖子的绞索。
现在，结结实实勒在了他们自己的脖颈上。
“包机……立刻包机！”
总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揪住杰森的衣领。
唾沫星子喷了杰森一脸。
“去找那个叫苏白的人！去渤海湾！”
他像条离水的干瘦鲇鱼一样喘着粗气。
“不管花多少钱！十亿！一百亿！必须拿到双光源折射的技术授权！”
“拿不到，咱们全得去跳哈德逊河！”
……
十几个小时后。
渤海湾造船厂。
夜风卷着咸腥的海藻味，刮过坑坑洼洼的防波堤。
两架昂贵的湾流私人飞机，直接降落在距离造船厂最近的军用机场。
十几辆挂着外事牌照的黑色轿车，疯了一样开进烂泥路。
轮胎碾过煤渣，甩出大片黑泥水。
“吱呀——”
车队在造船厂那扇生锈的大铁门前急刹车。
杰森第一个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下来。
他西装扣子错位，皮鞋直接踩进一摊泛着机油光的泥坑里。
污泥溅了一裤腿。
他压根没理会，反手拉开车门。
通用电子和因特尔的几个总裁跌跌撞撞钻出车厢。
平时这帮人在华尔街喝红酒抽雪茄，皮鞋绝不沾泥。
现在，个个像丧家犬一样。
满头大汗，领带歪斜。
“开门！快开门！”
杰森扑到大铁门前，双手死死抓着生锈的铁栏杆。
铁锈扎破了手心。
他冲着门卫室扯着嗓子干嚎。
“我是杰森！我们要见苏总工！”
门卫室里，两个持枪的警卫冷冷看着这帮洋鬼子。
一动没动。
铁门内。
李龙光着膀子，腰里别着那把三棱军刺。
他蹲在一个废铁桶上，手里捏着半拉凉白面馒头。
咬了一口，满嘴含糊。
“叫魂呢黄毛狗。”
李龙咧开厚嘴唇，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从铁桶上跳下来，军靴踩得水坑吧嗒响。
走到铁门前，隔着栏杆看着杰森。
“前几天不是挺横的吗？咋地，今儿又来卖你们那落后两代的破烂了？”
杰森双腿一软，差点跪在烂泥里。
他死死扒着栏杆，指甲缝里全是铁锈。
“不卖了！我们是来买的！”
他声音带了哭腔，急得满头白毛汗。
“李先生，求求你让苏总工见见我们！我们带了支票本来！”
后面的几个总裁也挤过来。
一张张平时傲慢的白脸，此刻全变成了谄媚的猪肝色。
隔着铁门，点头哈腰。
“买？”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李龙身后传来。
苏白穿着那件下摆磨破的军大衣。
大黄皮鞋踩在煤渣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他双手插在灰布工装油乎乎的裤兜里。
嘴里斜叼着半截大前门。
走到铁门前。
苏白掏出那只磨得发亮的黄铜打火机。
拇指一拨。
咔哒。
火苗窜起。
点燃香烟，他深吸一口。
浓白的烟雾顺着海风，直接喷在门外杰森的脸上。
“老子的技术，也是你们这帮废柴配买的？”
苏白打了个哈欠，用红蓝铅笔掏了掏耳朵。
眼底那股子无法无天的暴戾，在夜色中刺眼得很。
因特尔总裁一把推开杰森。
他哆嗦着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本厚厚的支票簿。
抓过一支金笔，在上面疯狂写下一长串零。
“苏先生！”
总裁嗓音嘶哑，把那张支票顺着铁门缝隙硬塞进来。
“一百亿美金！现金买断双光源补偿参数！”
“不够还可以再加！通用电子也出钱！”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生锈的铁门上。
“只要你授权！随便开价！”
苏白低下头，看了一眼那张飘落在泥水里的百亿支票。
他大黄皮鞋毫不犹豫地踩了上去。
鞋底狠狠碾动。
纸张瞬间被黑泥和积水烂成一团废纸浆。
“一百亿？”
苏白双手插兜，冷笑一声。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杀机毫无掩饰。
“老子看着像缺擦屁股纸的？”
杰森和几个总裁脸色惨白。
死死盯着那张被踩进烂泥里的支票。
苏白吐出嘴里的空烟管。
鞋尖踢了踢铁门，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盯着门外这群高高在上的西方巨头。
嘴角扯开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残忍弧度。
“想换老子的芯片技术。”
苏白声音冷得像掺了冰渣子。
“行。”
“拿你们的航空发动机全套图纸，加上五轴联动数控机床的专利来换。”
他伸出沾着黑灰的手指，指着这群人的鼻子。
“不换？”
苏白眼底的狂妄彻底炸开。
“那就抱着你们那些微米级的垃圾，去华尔街要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