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手腕一抖。
大白褂袖子蹭过键盘，留下道泥印子。
“放、放开闸门？”
她干裂嘴唇哆嗦着，“苏工，这代码里藏着自毁逻辑，一放进来，盘古一号的主板会烧穿的！”
苏白一把夺过林婉清手里的鼠标。
粗暴地摔在铁桌上，“咔哒”一声脆响。
“烧穿？”
他满脸不耐烦，夹着烟头的手指了指那台轰鸣的主机。
“装了纳米级芯片，算力超了一百倍，这点破烂逻辑能烧穿它？”
“那老子这芯片不是白敲了。”
他俯下身。
沾着黑灰的手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指甲盖敲击键帽，发出连串清脆爆响。
“开防火墙端口。”
苏白吐出浓白烟圈。
“放那帮洋鬼子的代码进来。”
“滴滴滴！”
警报声在铁皮棚子里响成一片。
屏幕上，红色的乱码像决堤洪水般涌入。
疯狂吞噬着代表盘古一号系统内存的绿色光柱。
李龙捏着三棱军刺，在后面干瞪眼。
厚嘴唇张得老大，脖子上青筋直蹦。
“娘咧！这洋玩意儿跑进咱们机器里了！”
他急得拿刀柄砸大腿，“苏总，俺能拿刀把它劈出来不？”
“闭嘴。”
苏白没回头。
他双手停下，大黄皮鞋踢了踢桌腿。
屏幕上的红色乱码突然卡住了。
就像一头狂奔的疯牛，迎面撞上了一堵百米厚的钢筋水泥墙。
盘古一号的散热风扇转速瞬间拔高。
低频嗡鸣声震得铁皮屋顶哗啦啦直响。
“反向追踪协议。”
苏白手指再次敲击。
屏幕上，一长串Ip地址疯狂跳跃，最终定格在一个后缀为“.mil”的节点上。
“抓到了。”
苏白嘴角扯开一抹残忍弧度，露出森白牙齿。
“北美五角大楼的后勤服务器。”
他掏出黄铜打火机，拇指一拨。
没点火。
火机在粗糙指间翻转，金属碰撞声刺耳。
门外。
几辆军用吉普压着煤渣路开进造船厂。
轮胎甩着泥水。
聂老总披着那件旧军大衣，大步跨下车。
身后跟着十几个穿着笔挺常服的年轻军官。
个个神情冷峻，臂章上画着闪电符号。
最精锐的信息战通信兵。
聂老总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咸腥海风。
“苏小子！”
老将军大嗓门震得铁皮棚子嗡嗡响。
“听说你把这厂子连上网了？”
他指着身后那群年轻军官，满脸掩饰不住的得意。
“这是军区刚成立的信息战对抗大队。”
“都是从各大高校拔出来的尖子生。”
领头的少校军官叫陈飞。
他挺直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皮鞋擦得锃亮。
陈飞打量着满是铁锈和机油味的棚子。
还有那个穿着灰布工装、满身脏污的苏白。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报告总工！”
陈飞嗓音洪亮，“信息对抗大队奉命前来测试网络安全性！”
他看了一眼那台粗糙庞大的盘古一号。
“请总工分配演习端口。”
“我们保证，半小时内找出系统的所有漏洞。”
语气里透着股名牌大学毕业生的绝对自信。
苏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他靠在破藤椅里，大黄皮鞋架在铁桌边缘。
手指掏了掏耳朵。
“半小时？”
苏白弹飞半截烟灰，嗤笑一声。
“那帮洋鬼子在五角大楼也是这么想的。”
他站起身。
大衣下摆带倒了脚边的废铁桶。
哐当一声，几根生锈的螺栓滚到陈飞锃亮的皮鞋边。
“行。”
苏白走到旁边的备用终端机前。
拿起一把沾着黑机油的大号活动扳手。
在手里掂了两下。
“老子正好缺几个活靶子。”
他指着控制台对面的一排临时接好线的显示器。
“坐那。”
陈飞和几个通信兵对视一眼，满脸狐疑。
他们拉开椅子坐下。
打开随身携带的军用便携电脑，接上网线。
键盘敲击声瞬间密集响起。
“红方防线建立！”
陈飞盯着屏幕，双手飞舞。
“防火墙加密协议启动！阻断端口已封闭！”
他抬起头，满怀信心地看向苏白。
“总工，我们准备好了。”
“您可以开始攻击了。”
苏白没说话。
他斜叼着烟卷。
手里那把沾满机油的扳手，悬在键盘上方。
林婉清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
左鼻孔里的新棉花又红了。
“苏、苏工，他们用的可是军区最新的防御加密算法……”
“破解至少需要六万次枚举运算啊！”
苏白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扳手沉重的手柄，直接砸在键盘回车键上。
“砰！”
键帽差点被砸碎。
一行用基础c语言写成的短小代码，顺着光缆狂飙而出。
这是苏白刚才随手敲的蠕虫病毒变种。
后世臭名昭着的勒索软件的爷爷的爷爷。
没有花里胡哨的攻击动作。
纯粹的暴力算力碾压，直接用纳米芯片的恐怖速度。
把陈飞引以为傲的加密算法，瞬间撞得粉碎。
“滴——！”
陈飞面前的电脑屏幕，猛地发出一声刺耳长鸣。
紧接着。
整个铁皮棚子里，十几个通信兵面前的屏幕，齐刷刷黑屏。
没有蓝屏死机。
没有错误代码。
黑色的屏幕中央。
一行行绿色字符疯狂滚动、拼凑。
最后。
拼成了一个巨大的、占据整个屏幕的“中指”图案。
图案下方，还挂着一行不断闪烁的拼音字母。
【caiji】（菜鸡）
死寂。
棚子里只剩下盘古一号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陈飞张大嘴巴，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他疯狂敲击键盘。
“没用……键盘锁死了！”
“主板协议被重写了！”
旁边几个通信兵吓得满头大汗，直接去按主机重启键。
毫无反应。
那根硕大的中指，还在屏幕上嘲讽地跳动。
“这……这怎么可能？”
陈飞声音打颤，彻底破音了。
“三分钟……不，三十秒都没有！”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咣当”一声翻在地上。
他绝望地薅住网线，一把扯了下来。
没用，病毒早就死死咬住了内存底层逻辑。
聂老总手里的半截旱烟“吧嗒”掉在地板。
老将军看着那一整排整齐划一的“中指”。
脸皮疯狂抽搐。
“苏、苏小子，你这弄的是个啥玩意儿？”
苏白大黄皮鞋踩在机箱边缘。
他掏出火机，咔哒点燃嘴里的烟。
吐出浓白烟圈。
烟雾喷在陈飞惨白的脸上。
“演习结束。”
苏白眼底透着让人骨头发寒的狂妄。
他用那把机油扳手，敲了敲陈飞报废的电脑外壳。
“就这点破烂防线，还想找漏洞？”
他冷笑。
“老子随手写的个小玩意儿，能把你们底裤都扒干净。”
苏白转身。
大步走到盘古一号主控制台前。
十指搭在键盘上。
“行了，陪小屁孩玩过家家的游戏到此为止。”
苏白眼里杀机乍现。
“五角大楼的后勤服务器还在那亮着呢。”
他手指猛地按下。
“既然他们敢顺着网线找上门。”
“老子现在就用这根光纤。”
“去把他们那几百亿美金的数据库，全给洗成白板。”